什翼闵之叹了气，随说：“胡姓避汉字，真是自找麻烦。若一定要避……只避讳‘闵’字，是‘闵予小，遭家不造’的‘闵’。”

谢磬岩适时接了句吉祥话：“永世克孝，夙夜敬止。”

什翼闵之正好有空：“说。”

“拓跋什翼庚？这是人的名字？要怎么写？”谢磬岩至今还记得他说过这句话。因为这名字也太怪了，念一遍就再也忘不了。

谢磬岩低应了一声。

屋里的人很多，看上去很忙。什翼闵之放下手里的军报，问：“你去尚书省了？”

谢磬岩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只好答：“是，去问候一下。”

什翼闵之一愣，随即说：“什么字都不避讳，不必麻烦了。”

最终，谢磬岩试着在白天求见什翼闵之，竟然被请去坐了。

沈观和谢磬岩都吓了一，他竟然记得这个人的名字。

“就叫闵之吧，他一个人在这里，‘闵予小，遭家不造，嬛嬛在疚’。”谢磬岩觉得自己知识渊博的样帅极了。

“本朝讳字都有哪些？小的们需要传下去。”

沈观明显愣了一下，又迅速压住心里的惊讶，磕：“谨记。”

的风冷飕飕的。谢磬岩正院门时，看到有一队士兵要门，谢磬岩赶让。这些人押着几个衣冠士族走院，其中一人忽然抬，看见谢磬岩。

有人告诉他：“谁知怎么写，都不是汉字。”

“那就好，总要有人事。”他说着，拿报告给谢磬岩看，皱眉说，“这会稽的粮船，还没动。”

沈观喜到声音发颤，借机嘴：“小人愚钝，有一事需请教陛下。”

一人直接称病，另一人客气相迎，但只谈天气与佛法。谢磬岩送上一方玉镇纸，被那人收下，转手放到案角，再未提起。

“好名字，好名字。”“真是好名字。”周围的人纷纷赞同。“那人我们带走

“那我给他再起个名吧，起个能写来的。”谢磬岩说。

什翼闵之站起来，拍拍谢磬岩的：“你不必这么勤快，需要事的时候，我会跟你说。”

“如何？”

什翼闵之十分意外，忽然笑了，然后伸手把一枚木牌递给侍从：“传令，中军人去。”侍从应声而去。

“咳，嗯，公啊，不要取名吧，又不留在府里……”

沈观忙：“礼不可废。圣人讳字，可以让小人谨言慎行，时时警醒。”

有齐朝官员来报事，谢磬岩有惊讶，是个尚书省小官——此尚书不同于彼尚书。什翼闵之带来的尚书省，虽然人少又简陋，却直接和军中联系，门路四通八达；齐朝原有的尚书省，三品以上的官都被赵军理掉，其他人都是听赵人办事的胥吏，人多但毫无决策权。

他等其他人都谈完事，才小心上前，送上文书，然后久跪不去。直到什翼闵之发现多了一个人，才直接跟他说：“沈观，你可以走了。”

“都在事。”

同样吃惊的还有谢磬岩，他呆呆看着什翼闵之，不敢相信他的名字还是“闵”。什翼闵之躲开他的神。

他自然认识谢磬岩，此时目光凝固了瞬间。然后没有说话，无奈笑了一下，就被拖走。

沈观伏在地，把话说得圆圆顺顺，虽然话题全是琐碎事，什翼闵之也不反这个人。沈观啰啰嗦嗦：“陛下圣明，然天下既定，法度亦当立。若无定制，恐下人各行其是……”

什翼闵之烦的气笑了，旁边有将领也跟着笑：“就折腾这些。”

没有什么事，比一个蛮突然引用《诗经》更让人惊奇。

谢磬岩急忙：“我去一……”

来的小吏谢磬岩不熟，看他才二十，衣衫板正，低眉顺。

谢磬岩又试着通过南渡世家在北方的亲属关系，和军中的北赵官员会面。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别让小公取名。给隶取名以后，他会记住这个人，以后就不好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