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视线压回城上，不让心神落城内那一声声碎裂之中。

「也习惯了。」沈望把桌角一只小包推过去，「乾粮两块，盐一撮，姜片五片。若退不及，先嚼姜。」

号角尖锐，系在臂上的白布一齐亮起。搬石队奔跑着把石块送到缺，送箭队像一条条细在巷中穿梭，汲队的木桶一抛上女墙，光在晨雾里闪成一串短促的光。

「右翼诈攻，主压西北！」副将辨调门，声音划破风。

「习惯了。」她淡淡一笑，角却有一丝憔悴。「你呢？」

她抬步将要离开，忽又停下：「沈望。」

昭璃在缺边一抹脸上灰血，眯望去，底一：「防钩索！」

「我不会退。」她指向城外，「但你可以不必总在最前。」

她转走。门将阖的瞬间，她回瞥了案上那封未封的信一，什麽也没说，只把门带了些，免得风灭了灯。

第一批云梯靠上来，钩爪咬城齿。昭璃提剑踏上缺，长一纵，剑锋横扫，第一个攀上来的人连人带盾跌落。她侧肩让半步，少年兵补上，盾沿「铿」地一声卡住钩爪。她顺势一拨，铁钩脱槽，整架梯向外斜倒。

少年「是」了一声，声音不颤了。

天微拂白，鼓声提前炸裂。敌阵在雾里展开，云梯与撞车像一列列暗的兽背起伏。东侧旗幡忽然变，轻骑绕的弧线在河滩上拉开，直指城南。

放笔，指节在字上，把墨意印。外有脚步轻轻停住，无人叩门。他知那是谁。

话未落，铁链破风声便自烟後迸。钩爪如雨，专挑站得最稳、喊声最亮之来。她下意识往前一步，把後两名兵卒护住，反手就是一剑——第一枚钩被她削断，第二枚过她腕骨，冷意直钻骨髓。

投石车弦声再起，石带风砸落，女墙应声崩去半尺，灰浪扑面。石块击中後方民屋，屋脊一沉，尘土伴喊声一齐升起。沈望回望一，牙关一：「医营撤後再撤一步！汲沿新线走！」

昭璃低把包收起，忽改：「你来嚼。」

「再压！」昭璃喝声。她膝後发力，形下沉，剑势由横直，乾净俐落地挑开了第二架梯。侧少年兵气息紊，她空一指敲了敲他盾背：「气，慢，稳。」

西墙外，成排的车木与稻捆早已铺妥。沈望一抬手，火箭成束飞下，火线顺着油脂蔓延，瞬间把外沿成一圈火环。撞车被浪退，敌前队形了一息。

「我懂。」她打断他，神清清亮亮，「若能活，战後再谈。」

——

「。」他开。

「我有。」昭璃指了指，「这一盏，总能起来。」

「昭璃。」他终於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我无法要你答应什麽。但若……」

昭璃推门而。她今天未披重甲，只穿了贴的甲，肩腹绷带收得极俐落。她把那截灯芯放回案上：「还你。」

两人对视一瞬，彼此嘴角同时有了极浅、极短的一丝弧度，像知这玩笑背後，藏的是明日天亮时谁也说不准的生死。

少年兵咬牙：「人若无信——」

沈望连下五令：「西段重矢，北段木，东段弩手过半调西；医营後撤一坊；汲队上墙，不断线！」

沈望沉默，终於：「我在後，但我在。」

第三枚钩从她左侧扑来。她来不及完全避开，用剑

他，间有话，最後只问：「痛吗？」

沈望抬眸，退了一步：「留着。」

——

日中，敌阵忽然沉了一下，旗号微变。西北角的撞车退了半步，投石车停手。副将皱眉：「换法？」

「靠墙！」她沉声，整个人已侧挡在少年兵之前。少年兵握盾手在抖，她低低：「怕就念。」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