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皓的母亲和自己的母亲曾是最好的朋友，两个说着同样家乡话的年轻女人在异国他乡相识，一见如故，曾彼此扶持，分享过无数辛酸与梦想。

“琳她……现在还会跟你联系吗？”

“喂，千！别说了！”

千撇了撇嘴，但还是合地举起酒杯，梁皓也无奈地摇了摇，三只玻杯在空中轻轻碰在一起，发清脆的碰撞声。

“怎么不能说！”梁皓的母亲瞪了儿一，嗓门更大了，“小悠是我看着长大的，跟我自己孩没两样！看着他成天在外吃苦，我心里能好受吗？”她说到激动，睛里泛起一层光，声音却依旧铿锵有力。

她的语气化了些，但那直的还是让她的话听起来像刀，锋利却不失真诚。

然而，命运总开残酷的玩笑，梁皓的母亲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家和事业都稳稳当当；而自己的母亲却在十年前突然不辞而别，像一颗星划过东京的夜空，彻底从悠太的世界里消失。

“看看你这孩，瘦成这样，比上次来更瘦了！哎哟，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啊！啊？”

“小悠，脆搬过来跟我们住，你伯伯和我说过多少次了，别老跟我们客气！都是一家人！”她拍了拍悠太的手背，神里满是心疼，“你那个妈也是狠心，怎么就舍得把你扔在这边！”

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在异国他乡打拼的岁月和后厨的油烟雕刻来的，带着一砺又油腻的韧。

梁皓那个瘦小的母亲随其后，穿着秀中国结的围裙，脸上还带着厨房里忙碌后的红。她几乎是把着肚烟的山一样大的老公一把扒拉开，快步走到悠太边，一把抓起他的手。

灯光下，三个年轻人的影被拉得长长的，投在墙上，像是一本还未完成的画作。

梁皓的母亲是为了赚钱，带着一腔孤勇来到日本，是凭着勤劳和韧劲在这片土地上扎了，开起了这家中餐馆。而自己的母亲，则是为了追逐成为演员的梦想，怀揣着对舞台的憧憬，来到这个霓虹闪烁的城市。

悠太摇了摇，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像是早已

梁皓站在门，慢条斯理地拭着镜上的雾气，镜片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光。他转看了看千和悠太，轻轻叹了气，像是习惯了每次聚会后送两位发小离开的场景。“走吧，电车不等人，有空再聚。”他低声说，推开木门，带着两人踏微冷的夜。

他故作豪迈地喊，瓶在空中晃了晃，泡沫顺着瓶下来，滴在木桌上。

他了一烟，吐白雾，用带着重音的日语，酷酷地对儿的两个发：“路上小心，早回家，别在外瞎晃悠。”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咙挤来的，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那卡了痰的、不善言辞却真诚的关切。

梁皓的母亲从来只对悠太说中文，甚至她的中文还带着自己家乡的音。她来日本三十年，日语仍旧只会些简单的单词，但持这一家人开的中餐馆却游刃有余。

”

梁皓的母亲看着悠太，神柔和下来，声音却带着一丝鼻音。

梁皓皱了皱眉，推了推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妈！你跟他说这些什么！真是的，每次悠太来家里你都要念叨这些有的没的。”他瞥了悠太一，像是怕这些话戳中了什么不该碰的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悠太那张帅气却带着局促的脸，又补了一句，“没有他的话，你也不会过得这么辛苦。”

掌心传来的糙的温，让悠太愣了一下。

梁皓瞪了她一，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他转看向悠太，神了下来，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气。

悠太低看着被梁皓母亲握住的手，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似乎是察觉到气氛有沉重，悠太立将千手里的啤酒瓶抢了过来，挤一个大大的笑容，给两人倒酒，试图缓和气氛：“哎呀，今天难得有空聚在一起，别说这些扫兴的事了！来杯啊！”

正说着，梁皓的父亲就从后厨房走了来，着圆的肚，抬起厚的大手，从光到那张略显凶神恶煞的脸上抹了一把汗，站在店门燃了一烟。

末班电车的时间渐渐近，夜风夹杂着街的喧嚣，从餐馆敞开的门里钻来，带着一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