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大概一刻多钟，姬云昭回来了。

他换了一shen青灰色的窄袖短袍，外面披了件斗篷，布料普通，没有金线绣纹。腰带换成了同色系的布带，脚上的灵蚕丝绣靴也换成了ruan底pi靴。tou发重新扎了个利落的高ma尾，lou出一张干干净净的少年脸。

唯一没变的是那张脸，耐不住他们老姬家骨相优越，下颌线条利落，鼻梁ting直，pi肤白得不像在外讨生活的人，即使穿成这样也会被多看两眼。

“怎么样？”他走到我面前，转了个圈，有点期待地看着我。

“别动。”

我走过去给他把斗篷的兜帽拉起来，压低到眉际。他猛地一缩脖子，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还有，走路的时候han一点xiong，眼睛别到chu1luan瞟，脚步放碎。到了民间就当自己是夹着尾ba的土狗。”

“……”姬云昭的脸色jing1彩极了，“你说谁是土狗。”

“打比方。”我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六殿下。再磨蹭太yang要下山了。”

我们从gong城侧门出去，走的是gong人常用的小dao。

帝京的外城和内城完全是两个世界。内城是朱墙琉璃瓦的皇权领地，所有的一切都庄严肃穆，而外城就热闹得多了。

南坊一带是平民百姓和底层散修混居的区域，街dao两边摆摊弄的街dao窄了许多，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兜售低阶符箓的、有摆地摊卖杂药的、还有拿着测灵珠给人算命的。

说白了，就是城中村。

我走在前面，姬云昭跟在半步后。

一开始他还能装得住，但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开始绷不住了。

先是路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老tou用灵力引着一丝rong化的糖浆在半空中拉出一条活灵活现的小龙。姬云昭的脚步明显慢了。

我回tou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把tou扭回来，清了清嗓子，装作什么都没看。

然后是一家馄饨铺子，老板娘在门口用一口大锅煮着灵泉水馄饨，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出去老远。姬云昭xi了xi鼻子，hou结动了一下。

“那个……”他压低声音凑过来，“那家铺子卖的是什么？”

“馄饨。”

“什么是馄饨？”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在兜帽的yin影里回望我，表情认真得像是在问什么修炼秘诀。

好吧，皇gong里的膳食讲究得很，御膳房估计不会zuo这zhong街边小吃。一个从小在shengongchang大的皇子，没吃过馄饨也正常。

“回tou请你吃，走了。”

四海商盟在南坊有三家药铺，季弈给了我名单和位置，我按顺序先去了最近的一家济和堂。

推门进去，扫了一圈。

铺面不大，看着跟普通药材铺子没什么两样。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两个伙计在角落里整理药材柜。

“二位客官要抓药还是售卖？”

“抓药。”我扫了一眼柜台，随口报了两味最便宜的温补药材zuo掩护，同时问了一句，“最近生意好吗？听说你们这儿药材被人大批量收走了？”

掌柜的表情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正常：“客官从哪儿听的？”

我从袖中摸出季弈给我的刻有季字玉佩晃了一下。

掌柜看到后态度立刻转变，弯了弯腰把我们引到里间，给姬云昭和我各倒了一杯热茶。

“确实有这事。”掌柜压低声音，“半月前开始，来了几个生面孔，每隔三五天就来一次，一次就买走我大半库存的乌木粉和九幽冥草。出价爽快，灵石当场结清，从不还价。”

“从不还价”这个行为我品了品。正经修士买东西哪有不砍价的？要么是对灵石不在乎，要么是不想跟人多纠缠、减少暴lou时间。

“那几个人chang什么样？”

“都裹着斗篷，没怎么lou脸。但我注意到他们靴底总是带着shi泥，而且有一gu……”掌柜皱了皱鼻子，“怎么说呢，闷闷的腐味。当时我以为是暗渠的臭味，毕竟南坊排水不好。但后来想想不对，我就上报了。”

我点了点t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