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
他又舀了一只,这回没等吹凉就塞进嘴里,被烫得龇了一下牙,但完全不在乎,边吸气边嚼。
我寻思这小子在皇宫里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御膳房的山珍海味比不上一碗路边摊馄饨?
大概不是比不上,是御膳房的东西太讲究了,摆盘精致、食材金贵、调味克制,每道菜都端着架子。哪像这种路边摊,重油重盐味精多,热乎乎一大碗端上来,满嘴都是实在的满足感。
姬云昭埋头吃着,看似很随意地问了一句:“你跟三皇兄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我受季公子雇佣,护送商队回京。路上遇到袭击,凑巧帮上了点忙。”我舀了口汤,避重就轻地回答。
这是早就跟季弈那边对过口径的说法,虽然经不起细查,但糊弄一下应该还行。
姬云昭的筷子停了下来:“你是季奕的人?”
“不算,只是临时搭伙。”我从他的语调里察觉到一丝微妙,“怎么,你好像对他有点意见?”
“谈不上。”姬云昭瘪了瘪嘴,“只是觉得三皇兄这些年,身边来来去去的,全是季家那边安排的人。”
我夹起一只馄饨慢慢吃,没接话。
有些东西不用追问,他自己会说。果然,姬云昭咽下那口汤后又开了口。
“你知道三皇兄的母妃的出身吗?”
“不知道。”但就凭季奕称呼姬云疏为表兄来看,应当是季家的人。
“四海商盟的季家。说好听点是天下第一商盟,说难听点就是……商户。”
他顿了一下,可能意识到说这种话不太妥当,但又忍不住补了一句:“我不是看不起商人。四海商盟论财力,整个大靖没有哪家能比,但母族出身这个东西,在皇室之中,终究难免受人诟病。”
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大皇兄做了十年太子,朝中所有人都以为皇位是他的。结果父皇……”
那句未尽的话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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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太子,一朝废黜。满朝文武的站队、十年经营的人脉、所有人押上去的筹码,一夕之间全打了水漂。
换作是我,也不可能甘心。更何况其他皇子?愤怒、不甘、质疑遗诏真伪……什么样的声音都会有。
“我不是说三皇兄不好,他确实聪明,也有手段。但大皇兄……他不会勾结邪祟的。”
“你早上也听见了,他们说大皇兄勾结邪祟,在宫闱里散播尸毒,想要趁乱夺位。三皇兄将他软禁东宫是为了保他一命。”
“但我大哥,他从小就最疼我。教我骑马练剑,替我挡母妃的责罚。我不信他是那样的人。”
原来如此,我心下了然:“所以你才跟我出来。”
“嗯。”他承认了,“三皇兄说要查阴尸教,我主动请缨的。说是帮他,其实……我想亲眼看看。”
“如果证据确凿,我不会袒护他。但如果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