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甜欣的存在了。习惯他在边叽叽喳喳，习惯他夜里趴在床边打瞌睡，习惯他时不时凑过来，用那带着桃香气的灵力给自己梳理经脉。

甜欣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因为……因为灵儿说要给我找个夫君。他说你是天下最尊贵的人，长得也好看，所以我就来了。”

萧璟怔住了。

“你一直在看着我？”

“你多大了？”他问。

“嗯。”甜欣，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摆手，“但我没有坏事！我只是……只是看你睡得好不好。你的太差了，我怕你夜里事。”

一个比桃还好看的人。

“朕知你在那里。”萧璟又说，“这些日，是你一直在帮朕？”

然后萧璟忽然转过来。

“嗯。”

他从一团模糊的光影中走来，像一朵缓缓绽放。粉的衣裳，粉的脸颊，一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发间别着一朵新鲜的桃。他站在桃树下，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发间、睫上，得像一幅画。

萧璟沉默了很久。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甜欣以为他要生气了，才听见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有一天，萧璟在御园里散步，走到一株老桃树下时忽然停下来，伸手折了一枝桃，放在鼻尖闻了闻。

甜欣不知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他开始在睡前刻意地放松，去受那个存在。

萧璟嫌他吵，让他闭嘴，他就真的闭嘴，但只闭一小会儿，过不多久又忍不住说起来。

“你……”萧璟的声音有些哑，“你是谁？”

“夜里也是？”

他开始正大光明地现在萧璟面前，只是普通人还是看不见他，只有萧璟能。他像个小尾一样跟在萧璟后，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御园的开得不好看，说御膳房的心太甜了，说萧璟今天穿的龙袍颜太老气。

奇怪的是，萧璟并不讨厌。

他隐约能觉到——每次睡的时候，边似乎有什么东西，的，香香的，像是天桃盛开时的那气息，温柔地包裹着他，将他从那些纠缠不休的噩梦中拉来。

甜欣愣住了。

他气鼓鼓地凑近了一，想看清楚那枝到底哪里好。

“来。”萧璟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璟开始期待夜晚。

他依旧每天傻乎乎地守在萧璟边，看他批奏折，看他用膳，看他发呆。他觉得萧璟连发呆都好看——眉微微蹙着，薄抿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不知在想什么。

“灵儿……是裴战养的人参吧。”他说，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恼怒，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不明的柔。

他设想过很多可能——也许是裴战留下的暗卫，也许是某个人的弟，甚至可能是某法或灵的灵。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个人。

萧璟：“……”

甜欣眨了眨，一个有些害羞的笑：“我叫甜欣。是桃树。灵儿让我来保护你的。”

萧璟看着他那副慌张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三千岁。”甜欣老实回答。

“为什么要来帮我？”他又问。

“嗯。”

不是那缓慢的、需要长期调养的恢复，而是立竿见影的好转。只要甜欣在边，他的神就格外充沛，批奏折到夜也不觉得累，早上醒来时清得像被山泉洗过。甚至，他发现自己偶尔能跑能了——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从那天起，甜欣不再躲躲藏藏了。

有时候，他甚至能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蹭过他的脸颊，的，凉凉的，像是一片。

甜欣飘在他后，看着那枝桃，忽然有些嫉妒。那枝开得还没他好看呢，凭什么被萧璟拿在手里？

“我睡觉的时候，你也在？”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桃树，怎么看起来比他还像个孩？

甜欣吓了一，本能地想躲，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萧璟的目光穿过虚空，准地落在他所在的位置——那双邃的黑眸，竟然真的看见了他。

三千岁。萧璟嘴角了。三千岁的老妖怪，在他面前脸红得像个小姑娘。

更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的真的在变好。

甜欣犹豫了一下，慢慢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