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脚步声响起。

一刻，到了。

那人推门进来，没有立刻开口，先看了一眼屋里三人的脸sE。

沈回站起shen，没有寒暄。

「姓周的妇人。」他说，「你认得。」

那人沉默了一下，在门边的矮凳上坐下，动作很自然，像是早就熟悉这间小屋。

「我不只认得。」他说，「我是把她带走的人之一。」

周既明手里的铜铃猛地一颤，声音很短，很急。

他整个人几乎要站起来，被唐小满一把按住肩膀。

「先听。」她说。

那人看着周既明，语气放得很缓。

「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样？」周既明声音发y，「你们抓走她，还要我信这不是坏事？」

「我没说是好事。」那人回，「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该从哪里讲起。

「你以为这里只是一个抢东西、抢印、抢位子的地方。」

「其实不是。」

沈回开口。

「这里是什麽。」

那人抬眼看他。

「一个很老的规矩。」他说，「老到连现在坐在掌印位置上的人，都说不清楚它最初是谁定的。」

「这规矩只zuo一件事——选人。」

「选出能守住这一整条线的人。」

唐小满皱眉。

「什麽线？」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你们知dao丹房、外库、备查室，这些地方，为什麽会有人拚了命想动印、动册、动人吗？」

周既明摇tou。

那人继续说。

「因为所有这些地方的规矩，最後都要通过同一个地方盖章，才算数。」

「不是这里的总guan事。」

「是这条线的源tou。」

「源tou在哪。」沈回问。

那人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反而反问。

「你猜猜，一个地方的药能不能卖，一块地的契算不算数，一个人能不能从杂役变成内门弟子——这些决定，最後是谁签的？」

唐小满慢慢开口。

「不是总guan事。」

「总guan事只是执行。」那人点tou，「真正拍板的，是掌印的人。」

「而掌印的人，不是谁坐上去，就一直坐着。」

「这条线，每隔一段时间，会重新选一次。」

周既明听得有点懂了，又有点更不懂。

「所以今晚这些人，全bu是为了——」

「换人。」那人接上，「上一任掌印的人，最近出了事。」

「什麽事？」

那人摇tou。

「这不是我能讲的。」

「但因为他出事，整条线luan了。」

「有人想趁luan补上去，有人想趁luan抢东西自己走私，有人只是想确认自己还有没有位置。」

「而你们——」他看着沈回，「刚好卡在这条luan线最中间。」

沈回没有动容。

「那妇人，跟这条线有什麽关系。」

那人的表情第一次沉下来。

「她曾经是候选人之一。」

「跟你现在的位置差不多。」

周既明整个人僵住。

「她……她只是个zuo饭的。」

「不是一开始就是。」那人说，「她年轻的时候，也走过跟你们今晚一样的路。」

「守过位，开过箱，站过那个圆。」

「她过了。」

「站上了副位。」

唐小满一愣。

「副位？就是沈回刚刚站的那个？」

那人点tou。

周既明hou咙发jin。

「那後来呢？」

「後来她放弃了。」那人说，语气很轻，「她不要那个位置。」

「所以规矩要她留一线。」

「留什麽？」周既明追问，「留什麽线？」

「留一个後路。」那人说，「规矩很公平，但也很残忍——你可以走，但你走了，得留下一个能接你位置的人。」

「不是ma上要那个人接。」

「是留一个名字。」

「留一个承诺。」

「等哪天，这条线缺人了，这个名字，就会被叫回来。」

小屋里一片Si寂。

周既明低tou看着自己的手。

「所以我不是被随便挑中的。」

「是她把我，留给了这条线。」

那人没有否认。

「她走的时候，这条线还很稳，没人以为会用到你。」

「她大概以为，这辈子都用不到。」

「可上任掌印，出了事。」

「线断了一角，需要新血补上。」

「你的名字，是唯一一张还没过期的承线书。」

周既明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所以我今天差点Si掉，是因为我娘——」

他顿住，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