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他握着报纸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昨晚还扣着我的腰,力气大得我挣不开。
我盯着那双手,突然开口:“那份文件我看见了。”
报纸没有动。
“那个男人,”我说,“他是谁?”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放下报纸,看向我。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1
“你真想知道?”
我的喉咙发紧,但我说:“想。”
他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我面前。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我椅背上,另一只手抬起我的脸。
“他是驯兽师。”他说,声音很轻,“专门驯那种从小养大的、离不开主人的野兽。”
我的瞳孔收缩。
他看着我的反应,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笑容让我后背发凉,又让我心脏狂跳。
“你以为我这十几年在做什么?”他的拇指摩挲着我的嘴唇,力道不轻不重,“你以为我是因为爱你才忍着不碰你?”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耳朵。
“我在等你长大,等你完全离不开我,等你发现真相的时候,已经逃不掉了。”
他的气息喷在我耳廓上,像一道电流蹿过脊椎。
1
“就像现在这样。”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我应该推开他,应该站起来,应该离开这个家。
但我没有。
他退开一步,垂眼看我,那眼神里有一种我无法形容的东西——得意?餍足?还是更深沉的、我还没看透的算计?
“恨我吗?”他问。
我抬头看他。
窗外阳光很好,落在他身上,把他瞳孔深处那点幽暗的东西照得分明。他的嘴角还挂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等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不恨。”
1
那点笑意在他唇边凝固了一瞬。
我站起来,和他面对面,目光平视。十八岁生日那天我还需要仰头看他,现在不了。
“你以为我是什么?”我说,“一张白纸,随便你写什么就是什么?”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我知道你看我的眼神不对劲。”我往前走了一步,他反而退后半步,“我十二岁那年就知道了。”
“那你还——”
“还让你碰?”我打断他,“你以为你那叫‘碰’?那叫我愿意。”
空气凝固了。
他看着我,第一次露出我从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掌控者的从容,不是猎人的志在必得,而是一种近乎茫然的、来不及掩饰的愣怔。
我抬手,学着他惯常的动作,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拉近。
1
近到呼吸交缠,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里那个小小的自己。
“驯兽师?”我在他嘴唇上方低语,“你想驯谁?”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年他忍得有多苦,不是因为他在等一个完美的猎物。
而是因为他知道,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而比这更让他害怕的是——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我松开他,后退一步,看着他。
窗外阳光正好。城市的灯火还亮着,在日光下变得很淡。那扇落地窗安静地立在那里,玻璃上映出我们两个人的影子,并肩站着,像一对普通的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