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温暖,就那么包裹着我冰冷的手指和同样冰冷的刀柄。
只要我想,只要我手腕再用一点力,这把刀就可以轻易地没入他的胸膛。他的手,根本无法阻止我。
但是,我下不了手。
所有的力气,都像被他手心的温度融化了。那股滔天的恨意和毁灭欲,在他这句话面前,显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堪一击。
削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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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蠢货。
他凭什么那么信任我?
我拿着一把能要他命的刀对着他,他却以为我要给他削苹果吃。
他凭什么?
就像一只睡得迷迷糊糊的猫,对那个可以轻易掐死它的人类,毫无防备地亮出自己最柔软的肚皮。
任由你抚摸,或者,任由你撕开。
有时候,过度的信任,也是一种错误。
是一种足以致命的愚蠢。
比愤怒更尖锐、更痛苦的情绪,攫住了我。
是委屈,是嫉妒,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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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他可以活在这么一个干净又简单的世界里?
凭什么他可以拥有这样毫无保留的、愚蠢的信任?
而我,却要在地狱里挣扎,连相信一个人的能力都早已丧失。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困惑而显得愈发无辜的脸,突然俯下身,低头狠狠地咬住了他胸前那颗还带着情事痕迹的乳粒。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牙齿深深地陷进那块结实的肌肉里。我甚至能尝到一丝血的腥甜。
“冉冉……好痛。”
他吃痛,低低地抱怨了一声,握着我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但他没有推开我,也没有反抗。他只是皱着眉,用一种受伤又包容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在纵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松开牙齿,抬起头,和他对视。
他的乳头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已经开始往外渗血珠了。看起来有些可怖。
“痛吗?”我问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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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老实地点点头,眼睛里水汪汪的,看起来委屈极了,“你为什么要咬我?”
我没有回答他。
我只是捏着那把还抵在他胸口的刀,一寸一寸地,把刀刃从他皮肤上移开。
然后,我松开手。
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了木地板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片清澈的湖水。湖水里倒映着我的样子,苍白,瘦削,像个女鬼。
“祁硕兴,”我叫他的全名,“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被我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他大概没想到,在一场未遂的谋杀和一个带血的咬痕之后,我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我:“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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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起来。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就是单纯地觉得好笑。笑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在哪里?”我追问。
“你……你收留了我,给我饭吃,给我地方住……”他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你还会给我买我喜欢吃的零食,虽然你嘴上总说我胖得像猪。你还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虽然你看起来比我还像病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