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死了。”我说。

屋子里那gu烟酒混合的酸腐气味，熏得我胃里一阵翻腾。

我脱掉鞋子，把那个装着吃剩早餐的塑料袋，扔在玄关柜上，然后朝着客厅里，那个颓废的人影，走了过去。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

地板上，都是烟tou和摔碎的玻璃杯，我小心地避开那些碎渣，凑近了看他。

他一夜没睡。眼下一片nong1重的青黑，眼眶红得吓人。

他shen上那gu平时很好闻的、干净的洗衣粉味dao，已经被烟味和汗味彻底覆盖了。

他失神地看着我，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像蒙了一层灰。

我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摸了摸他下ba上的胡茬。

很ying，像砂纸一样。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我问。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

我的手指碰到他的pi肤时，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像一gen被拨动的、绷得太jin的琴弦。

然后，他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tang，力气大得惊人，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地箍着我。

我的骨tou，被他nie得生疼。

“你去哪儿了？”

他开口了，每个字，都像是从hou咙shenchu1，ying挤出来的。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疯狂。

有绝望，有愤怒，还有一丝看到猎物重新落网的、扭曲的狂喜。

他不是在问我。

他是在审我。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看着他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嘴chun，看着他手背上，暴起的青jin，突然就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跟海边那个跟我畅想未来的yang光少年，完全是两个人。

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现在闻到了血的味dao，终于要亮出他的獠牙了。

我不喜欢这zhong感觉。

我不喜欢被质问，更不喜欢被他，用这zhong审视犯人一样的眼神，看着。

我挣脱了一下，没挣开。

他nie得更jin了。

“我问你，”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又重复了一遍，“你去哪儿了？”

我看着他，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我的沉默，似乎彻底激怒了他。

他抓着我的手腕，猛地一用力，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我被他这一下，拉得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了他怀里。

他从后面抱住我，双臂像铁链一样，把我死死地禁锢在他xiong前。他的另一只手，掐住了我的下ba，强迫我抬起tou，面对着他。

“说话！”他低吼着，guntang的呼xipen在我的脸上，“你是不是去找他了？！”

“是不是去找舒嵘那个小白脸了？！”

他chuan着cu气，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shen上的烟味和汗味，混杂着他因为愤怒而散发出的荷尔蒙气息，形成了一gu极ju侵略xing的味dao，把我从tou到脚地包裹起来。

我被他掐得下ba生疼，呼xi都有点不顺畅。

我皱了皱眉。

“是。”我说。

我吐出了一个字。一个肯定、清晰、不带任何犹豫的字。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我，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不敢相信，随即，就被滔天的、毁灭一切的忮忌和愤怒所取代。

他脸上的肌rou，在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像一tou被bi1到绝境的、即将暴起伤人的野兽。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看着他因为忮忌，而变得扭曲的脸，心里那gu被冒犯的不爽，突然就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恶劣的，看好戏的愉悦。

我就是故意的。

我就是要看看，这只被我养熟了的狗，在疯起来的时候，到底能咬得多狠。

“我们不仅见面了，”我看着他快要pen出火的眼睛，继续用平淡无波的语气，给他火上浇油，“我还睡在他办公室里了。”

“他的办公室很大，很干净。比我们这个狗窝好多了。他办公室里那张折叠床，也比我们这张破床舒服。”

“他还给我买了早餐。虾饺，chang粉，生煎包……摆了满满一桌。”

我每说一句，他抱着我的手臂就收jin一分。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xiong腔里的心脏，在疯狂地擂动，像要破膛而出。

“他那个人，虽然看着ting讨厌的，但还ting有钱的。手上的表，shen上的衣服，都比你的贵。”

“对了，”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他，lou出了一个恶劣的笑，“他还是个瞎子。摘了眼镜，连路都走不稳。比你这个四肢发达的蠢货，有意思多了。”

我说完了。

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他cu重得像破风箱一样的chuan息声。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