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揍了一顿似的,又像是刚死里逃生似的,说不清是痛苦还是餍足。
狱卒的嘴角抽了抽。
“……你他妈的,”狱卒低声骂了一句,“能不能消停点?这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李彪没有理他。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还在微微地发抖。
狱卒又骂了两句,端着灯走了。走到丙字二号的时候,里面的犯人扒着栅栏,一脸嫌弃地低声说:“听见了没有?那动静,啧啧……老子活了四十年,没见过这么骚的。还是个男的,还是个山贼头子,啧啧啧……”
“闭嘴吧你。”狱卒没好气地说,“都他妈的消停点。”
犯人们嘀嘀咕咕地安静了下来,可那若有若无的、腥膻的气味还飘在空气里,和牢房固有的霉味混在一起,构成了一种令人作呕又莫名躁动的气息。
李彪在墙角缩了很久。
等他终于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痕迹。他的眼神空洞洞的,像两口被抽干了水的枯井。他慢慢地系好裤子,把那些黏糊糊的、令人羞耻的痕迹遮盖起来,然后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再想了。
可他控制不住。
脑子里反反复复地、一遍一遍地浮现着谭云惜的脸——不是今晚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而是更早的、在山道上第一次见面时,那张被日光映得近乎透明的、带着惊恐却强撑着倔强的脸。
“谭云惜……”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念得很轻,很小心,像含着一块糖,舍不得嚼碎,又怕它化了。
然后他对自己说:别想了。你是什么东西?你是阶下囚,是山贼头子,是手上沾着血的匪类。他是县令,是进士,是天上的人。
你连徐青都配不上,何况是他?
可那个声音太小了,小到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他的身体还记得。记得谭云惜手指搭在他脉搏上的那一点温度,记得谭云惜站在他面前时衣袍上淡淡的墨香,记得谭云惜说“你在看谁”时微微发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尾音。
他想要。想要那个人,想要那种疼,想要被那双清冷的眼睛注视——哪怕是指责,哪怕是厌恶,哪怕是恨。
只要他看着自己。
只要他叫自己的名字。
“……李彪。”他低声对自己说,模仿着谭云惜的语气,冷冷淡淡的、带着一点鼻音的、好听得要命的那种语气,“李彪,你还要不要脸了?”
说完,他自己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
第二天清早,王牢头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县衙后堂,一脸为难地搓着手。
“大人,小的本不该来打扰您,可是那个丙字三号……实在是……唉……”
谭云惜正在用早饭,一碗白粥还没喝几口。他放下筷子,抬眼看向王牢头:“怎么了?”
“昨晚……”王牢头咽了一口口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吞一只苍蝇,“昨晚那犯人,在牢里……那个……自渎。”
谭云惜的手指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