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吗？”许诺问。

许诺没说话。小七顿了顿。

她没有说话，但她知小七在看。

“往前。继续往前。”

小七沉默了一会儿。“不知。很久没画了。”

“想。”声音终于响起来，比刚才大了一。

小七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声音更小了。

“那你现在觉到了。”

“它去哪了？”小七问。

许诺重新发动车，开空地，上了公路。车灯照亮前面一小片，灰白的，一直往前铺。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掠过，光一一地扫过车厢。

“够了。”她说，“我有怕。”

许诺把车窗摇下来。夜风涌来，比之前大了一些，带着气，得她发往后飘。她没去理，把手放在方向盘上，稳住。

“可是我想再看。”

“可以。”

许诺握着方向盘，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不是阿夜那懒懒的，不是怒者那沉的。是另一，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里轻轻握了握拳，又松开了。

“我小时候也画过向日葵。画不好，盘画得太大了，比叶还大。我妈说，你画的是太吧。”

“嗯。”

“嗯。”

许诺没促。她把车窗摇上去，风停了。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虫鸣。

“好亮。”小七轻轻说。

“我知。”小七的声音里带着一认真的、有不好意思的平静，“但还是好亮。”

小七没说话。但许诺觉到那个角落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舒了一气。

“嗯。觉到了。”

“不累吗？”

“那是灯。不是星星。”许诺说。

“那片田。”小七忽然说，“我们路过的，有向日葵的那个。”

小七没再问。她用许诺的睛看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她的意识从睛退开了一，像从门退回到走廊里。

风又大了一些，从车窗来，把许诺的发得七八糟。她觉到小七在里轻轻缩了一下，像怕风。

又一阵风过来，树叶哗哗响。小七没有再缩，但她的目光从远收回来，落在方向盘上，落在许诺的手上。

小七的声音从那个角落浮上来，带着一不确定。“可以吗？”

“那你就待在这儿。”她说，“不用躲那么。可以和我一起看。”

她闭上睛。沉了一下，像有人帮她把合上。再睁开的时候，她觉到睛不一样了——不是视力变了，是看见的方式变了。车窗外的黑暗更黑了，路边的树廓更清楚了。远天边有一小片暗红的光，是城镇的灯光，在夜里开，像谁把颜料泼在了黑布上。

“现在想画吗？”许诺问。

“你的手一直放在这里。”

小七没有上回答。许诺能觉到她在那个角落里犹豫，像站在门的人，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就是不敢拧。

“你来。”她在心里说。

车开过一段长长的直路，两边什么也没有，只有黑暗。远的山黑黑的，一动不动，像睡着了的兽。小七没再说话，但许诺能觉到她没有躲回去，就在那个门

“习惯了。”

“现在呢？”

看路，看路边的树，看远偶尔闪过的车灯。看那些许诺平时不会留意的东西——路肩上的一丛野草，指示牌上褪的反光，远山脚下孤零零亮着的一盏灯。

“还想试别的吗？”许诺问。

许诺没说话。她让小七用她的睛看着车窗外。远有车灯扫过来，从公路上经过，光划过挡风玻璃，又消失了。小七的目光追着那光，直到它完全不见。

“不是冷。”小七说，“是不习惯。以前都躲在里面，觉不到风。”

“没关系。”许诺说。

“和我们一样。”

许诺把座椅调直了一，双手放在膝盖上，没着急发动车。

一切都像第一次看见。

“后来就不画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