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辣的痛感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反而像是在皮肉下扎了根,随着每一次心跳都在向四周辐射着钝痛。苏雅紧紧抓着裙摆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她大口喘着气,试图把肺里那些因为惊恐而冻结的空气挤出去,再吸入新的氧气来平复狂乱的心跳。
“很疼吗?”
韩室长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他并没有继续挥动藤条,而是站在原地,像欣赏一幅刚落下一笔油彩的画布一样,审视着苏雅腿上那道新鲜出炉的红痕。
苏雅咬着下唇,不敢回答“疼”,也不敢撒谎说“不疼”。在“工坊”,任何带有情绪色彩的回答都可能被视为一种辩解。
“在这个房间里,疼痛不是目的,它是记忆的粘合剂。”韩室长缓缓踱步,皮鞋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雅紧绷的神经上,“你的大脑会遗忘,会偷懒,会因为紧张而短路。但你的肌肉不会,你的皮肤不会。这一下,是为了让你永远记住那个被你吞掉的‘85度’。”
他走到苏雅的正前方,藤条的尖端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直视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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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我,苏雅。眼泪收回去。”
苏雅拼命眨眼,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她知道韩室长最讨厌软弱的眼泪。在这里,只有痛改前非的眼泪是被允许的,而因为疼痛产生的生理性泪水,在他看来只是无能的表现。
“站直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道不可违抗的敕令。苏雅深吸一口气,利用腰腹的力量强迫自己从弯曲的状态恢复挺立。左腿小腿肚上的伤痕因为肌肉的拉伸而再次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但还是咬牙站好了军姿。
双肩下沉,颈部挺直,双手交叠于腹部。除了那微微颤抖的双腿,她看起来依然像是一尊完美的雕塑。
“很好,看来你还能思考。”韩室长收回藤条,在空中轻轻虚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嗖嗖”声,“那么,让我们继续。刚才的问题还没有结束。”
苏雅的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既然确定了85度的水温,那么,对于这种特定的功能性茶饮,为了达到最佳的口感平衡,水和茶基底的投放比例是多少?”
韩室长的语速很快,根本不给苏雅喘息和回忆的时间。
这是一个陷阱。苏雅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数字。10比1?15比1?那是普通茶包的比例。如果是浓缩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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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答案就在嘴边,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模糊不清。她记得教科书第10的那个表格,记得上面的黑色字体,但具体的数字却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走了。恐惧占据了她的思维中枢,刚才那一鞭的剧痛不仅带来了记忆,也带来了巨大的干扰。
“回答我!”韩室长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声音骤然拔高。
“是……是……”苏雅的声音开始发颤,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是10比1?”
话音未落,她就后悔了。她在韩室长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失望。那种失望比愤怒更让她感到恐惧。愤怒代表他还愿意管教,而失望则意味着她正在失去作为“商品”的价值。
“又是疑问句。”韩室长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苏雅,你太让我失望了。入行三年,在工坊特训三个月,你连最基础的黄金比例都记不住?”
“对不起,室长!是……是9比1!我想起来了,是9比1!”苏雅慌乱地大喊,试图在惩罚降临前挽回局面。
“晚了。”
韩室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