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些过去。

郁玉是被自己的惊chuan叫醒的，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后背的T恤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脊背上，冰凉黏腻。窗帘feng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蒙蒙的，天还没亮透。他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chuan气，xiong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每一次xi气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心tiao快得像要从hou咙里蹦出来。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去够床tou柜上的药瓶，拧开瓶盖，倒出药片放在掌心。手在抖，药片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看着掌心里那几粒白色的药片，又看了看瓶子里仅剩的几颗，瓶底都快lou出来了。没辙，还得继续吃。他把药片sai进嘴里，没喝水，干咽下去，他皱了一下眉，把药瓶放回床tou柜上。药效上来的时候他重新躺下去，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沉入了没有梦的黑暗里。

第二天他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咚咚咚，不轻不重，节奏很稳，像是敲门的人并不着急，笃定他一定会来开。郁玉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脑子里还sai着一团棉花，药劲还没完全过去，走路的时候脚底发ruan，像是踩在厚地毯上。他忘了要看猫眼这回事，意识还泡在半梦半醒的浑浊里，只是凭着本能走到玄关，拧开门锁，把门拉开。

门刚开了一条feng，就被外面的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郁玉被门板带着往后退了小半步，他抬起tou，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lou出一截白得过分的脖颈和锁骨下方一小片pi肤，袖口挽到小臂中间，lou出的手腕骨感分明。他右手拎着一个shen灰色的纸袋，打了一个很讲究的蝴蝶结。

他的tou发比高中时更chang了一些，额前碎发随意地拢到一边，lou出一整张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脸——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chang得太漂亮了，漂亮到走在路上会有人回tou看他，漂亮到很多人第一眼会以为他是女人。

但郁玉不会认错这张脸。他永远不会忘记这张脸，就像他永远不会忘记何朝yang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他们是绑在一起的，钉在他高中三年的每一寸记忆里，钉在那个qi材室的霉味和灰尘里，钉在每一次被按住的挣扎和每一次被捂住嘴的窒息里。

时云。

郁玉浑shen的血ye在一瞬间冻住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chun张开又合上，hou咙里挤不出任何声音，连那声本能的惊叫都被堵在了she2gen下面，变成一声细弱的、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他想退，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不了。他想关门，但已经来不及了。

时云歪了一下tou，狭chang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圈面前的人——赤着脚，tou发luan糟糟地支棱着，有一撮翘在后脑勺上，T恤领口歪到一边lou出一小截锁骨，眼睛底下挂着还没消下去的黑眼圈，整个人站都站不太稳。时云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的弧度又shen了几分，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带着一点鼻音。

“好久不见，小玉玉。”他开口，声音还是那zhong懒洋洋的调子，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跟一个昨天刚见过面的老朋友打招呼。他说得很随意，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亲昵，但那双狭chang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意外，他早就准备好了这句话。然后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郁玉翘起来的那撮tou发，动作很像是在摸一只猫。“你的tou发翘起来了，”他说，语气像是在说什么很了不得的大事，“是不是没好好睡觉呢？”

郁玉在他的手指碰到自己tou发的那一瞬间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撞在鞋柜边缘上，发出一声闷响。鞋柜上放着的钥匙被震得hua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开始剧烈地发抖，呼xi变得又浅又急，眼眶红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渗出血来。他抬起手想推开面前的人，但手指在半空中僵住了，不敢碰到时云的shenti——他不敢碰他，他不敢碰他们任何一个人，因为碰到就会被抓住，抓住了就会被按倒，按倒了就再也起不来了。他只能往后退，但鞋柜ding住了他的后腰，他无路可退了。他只能拼命地把shenti往后仰，后背jin贴着鞋柜冰冷的木面，手指死死地抠着鞋柜边缘，指节泛白，像是要把自己嵌进木板里。

“你……你怎么……”他的声音从hou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控制不住的颤音，连不成完整的句子。他想说“你怎么在这里”，想说“你怎么知dao我住这儿”，想说“你走开”，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