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僵住了。他能感觉到时云的鼻梁贴着他颈侧的动脉，鼻尖凉凉的，呼出的气息却热得烫人，一下一下喷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知道我在国外这几年，最想的是什么吗？”时云的声音闷闷的，从郁玉的颈窝里传出来，嘴唇翕动时蹭过他的皮肤，像是某种黏腻的、湿滑的舔舐，“我试了好几个，骨架跟你差不多大的，皮肤跟你差不多白的，有一个连声音都跟你很像——但是味道不对。怎么洗都不对。他们身上要么是香水，要么是沐浴露，要么就是一股说不上来的腥味，跟屠宰场挂着的猪肉一样，闻着就反胃。抱在怀里，闻着那个味道，我连眼睛都闭不上，越躺越清醒。”

他的手指从郁玉的下巴滑到他的耳后，指腹按在耳根后面那一小片柔软的皮肤上，那里有一条很细的血管，贴着皮肤表层，一跳一跳的。时云的拇指轻轻压住那条血管，感受着那急促的、脆弱的搏动，然后他偏过头，把鼻尖从郁玉的颈窝挪到了他的耳后，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但你不一样。你血液里、皮肤下面、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不是花香，不是果香，不是任何一种香水能调出来的味道，但我的身体认得它。”

他把脸从郁玉的耳后抬起来，目光落在郁玉那只被他攥过的手腕上。那圈深红色的指印还鲜明地烙在苍白的皮肤上，手腕内侧那道淡粉色的旧疤被他的拇指蹭得微微发红。时云把那只手腕慢慢抬起来，低下头，鼻尖凑近那道疤，轻轻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你的血也是这个味道，闻一下就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放了一把火。”他把郁玉的手腕放下来，没有松开，手指还圈在他的腕骨上，松松的，然后重新低下头。把嘴唇贴上了郁玉的脖颈，贴在那截苍白的皮肤上，感受着底下动脉的搏动一下一下撞在他的唇面上。郁玉浑身都在发抖，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弱的、破碎的气音，时云就着嘴唇贴着他脖子的姿势，又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轻轻地，张开嘴，用牙齿叼住了他侧颈上的一小块皮肤。力道很轻，轻到连牙印都没留下，只是含着那块皮肤，舌尖抵在上面，尝了一口。

郁玉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后背撞在鞋柜上发出一声闷响，但时云没有松口。他把那块皮肤含在嘴里，像含着什么舍不得咽下去的东西，用舌尖慢慢地、仔细地舔过皮肤表面的纹理，尝到了微咸的汗味和那层薄薄皮肤下面独有的味道。然后他松开了牙齿，嘴唇贴着他脖子上的那一小块皮肤轻轻蹭了一下，把自己的唾液留在上面，这才缓缓退开。郁玉的脖子上多了一小块湿漉漉的皮肤，泛着浅浅的水光，被含过的地方微微发红，但没有牙印，没有任何痕迹，只是一个用嘴唇和舌尖盖章的标记。

时云看着那块发红的皮肤，舔了一下自己嘴唇上沾到的液体，眼睛眯起来，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品尝一道菜。还是这个味道，他说，嘴角弯起来，又低下头，这次亲的是他的下巴。很轻很轻的，嘴唇碰一下皮肤就离开，然后往下——下颌角，耳垂，耳后那条一跳一跳的血管，每一处都不重，每一处都留下一点温热的触感和一层薄薄的唾液。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盖戳，又像是在用嘴唇丈量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他的吻一路蔓延，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细细品尝过，像是在完成一道漫长的餐前仪式。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两片微微颤抖的唇上，停住了。

好吃的总要留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