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烧了大半，烛泪堆在铜台上厚厚一摊，火光透过大红纱帐映在墙上，满屋子都是nuanrongrong的红色。dong房里弥漫着合卺酒甜腻的酒气，混着龙凤花烛燃烧时的油脂香，床榻上铺着百子千孙的大红被褥，花生红枣桂圆莲子撒了满床，被唐玉娘随手拨拉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地来。

她坐在床沿上，一shen大红嫁衣还没脱，衣料是上好的云锦，用金线绣着并di莲和鸳鸯戏水的纹样，在烛光下泛着粼粼的细光。嫁衣的领口开得比寻常新娘子低了不少，lou出一大片白腻的xiong脯和两团fei硕rurou挤出来的shen沟，沟底那颗红痣在烛光里若隐若现。

tou上凤冠的珠子被她嫌重摘了，只留一gen金簪别住发髻，几缕碎发散在耳侧，衬着她那张nong1妆艳抹的脸——胭脂比平时涂得更红，嘴chun上的口脂厚厚一层，油亮亮的像熟透的樱桃，眼尾用黛笔勾了微微上挑的线，整张脸艳俗到了极致，却偏偏有一zhong让人移不开眼的放dang风情。

她翘着二郎tui，嫁衣裙摆从膝盖chu1分开，lou出两条裹着大红绸ku的cutui，ku脚扎在同样大红的绣花鞋里。鞋面上缀着珍珠，被她不耐烦地蹬掉了一只，赤足踩在脚踏上，脚背白胖胖的，涂了蔻丹的脚趾在烛光下红得刺眼。

新郎官田小厉—也就是厉小天用易容术换上的那张俊朗面孔—站在屋子正中间，手里还端着两杯没喝完的合卺酒，整个人僵得跟庙里的泥塑一样。他穿着一shen大红新郎袍，袍子上绣着金线蝠纹，腰间束着玉带，衬得他shen形修changtingba。可他的表情和这shen喜庆衣裳完全不搭——嘴chun抿得死jin，额角渗着细汗，眼睛不知dao该往哪放，看一眼床上的唐玉娘又飞快地移开，看桌子，看蜡烛，看窗hu，就是不敢看她。

刚才在婚宴上，他已经熬过了一lun酷刑。

唐家包下了整座醉仙楼，摆了三十桌liu水席，红灯笼从一楼挂到三楼，鞭炮炸了半个时辰没停。唐家的亲戚们坐满了大堂，唐菲儿和她爹坐在主桌旁边，父女俩还低声嘀咕过几句——她爹说不知dao这田小厉是哪家宗门的少爷，看着倒是一表人才，偏偏瞎了眼瞧上唐玉娘这个sao蹄子；

唐菲儿还劝他别这么说，说姑妈能幸福也ting好的。

席间唐玉娘挽着“田小厉”的胳膊挨桌敬酒，笑得花枝luan颤，跟这个碰杯跟那个眉来眼去，甚至有男宾借着酒劲在她腰上摸了一把，她不但没躲，反而咯咯笑着拿团扇拍人家的手，说“讨厌，人家夫君在这儿呢”。而“田小厉”全程僵ying得像块木tou，敬酒时声音低得跟蚊子叫似的，眼睛从tou到尾没敢往唐菲儿那桌的方向瞟过一眼。

唐菲儿倒是远远地冲他举了举杯，笑着喊了声“姑父好”，他hanhan糊糊地应了一声，转过shen去的时候，手里的酒杯差点nie碎了。

拜堂的时候更是煎熬。司仪扯着嗓子喊“一拜天地”，他弯下腰去，脑子里全是菲儿今天穿的那shen鹅黄衣裙；喊“二拜高堂”，他对着唐家祖宗牌位鞠躬，想到牌位上供着的也是菲儿的祖宗；喊“夫妻对拜”，唐玉娘弯下腰来，领口敞得能看见肚兜，冲他挤了一下眼，低声说了句“晚上有你好受的”，他tui都ruan了。

现在宾客散尽，dong房里只剩他和她，还有满屋子晃得人心慌的红烛光。

“行了，别杵那儿当门神了。”唐玉娘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ruan更腻，带着几分新婚之夜特有的慵懒和得意。她伸出手冲他勾了勾手指，指甲上新涂的蔻丹在烛光下红得像血，“过来，把那破脸换了。今晚dong房花烛夜，你ding着这张假脸对着我，我可不依。”

厉小天犹豫了一下，放下酒杯，抬手在脸上一抹。一dao极淡的灵光从指尖闪过，那张“田小厉”的俊朗面孔像水波一样dang开，lou出底下厉小天原本的模样——剑眉星目，鼻梁高ting，嘴chun因为jin张而微微发白，额角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穿着新郎袍站在满屋子的大红色里，本该意气风发，偏偏神情恍惚得像个zuo了亏心事的小孩。

“玉娘姐……”他嘴chun翕动，挤出三个字。

唐玉娘眉mao一竖，涂着口脂的嘴撅了起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玉娘姐？你叫我什么？”

她撑着床沿站起来，赤着的脚踩在脚踏上，一步步朝他走过去。嫁衣裙摆拖在shen后，大红绸ku裹着两条cu壮的tui，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