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
谢含章回到栖梧院时,天已经黑了。
赵嬷嬷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道:“夫人,您多少用些饭吧。”
谢含章坐在妆台前,没有说话。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
还是那张脸。
2
京中人人称羡的首辅嫡nV,侯府世子夫人。
可她看着镜中人,忽然觉得陌生。
她输了吗?
没有。
她今日b得崔宴辞挨了家法,b得和离暂缓,b得崔老夫人不得不站在她这边。
她明明赢了一局。
可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痛快?
谢含章忽然伸手,将妆台上的胭脂盒扫落在地。
赵嬷嬷吓了一跳。
“夫人!”
30页
谢含章闭了闭眼。
“拿酒来。”
赵嬷嬷迟疑:“夫人,您从不饮酒……”
“拿来。”
赵嬷嬷不敢再劝。
酒很快送上来。
是谢含章陪嫁里带来的青梅酒,味道不烈,入口微甜。她从前嫌这种东西俗气,今日却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意上来时,屋中的灯影开始晃。
谢含章撑着额角,忽然问:“世子在哪?”
赵嬷嬷一惊。
3
“夫人……”
“我问他在哪。”
赵嬷嬷低声道:“听前院说,世子回了书房,晚些许要去听雪。”
听雪。
又是听雪。
谢含章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斗篷便往外走。
赵嬷嬷连忙拦她:“夫人,夜深了,您还饮了酒,不如明日再——”
“让开。”
“夫人!”
谢含章一眼看过去。
3
赵嬷嬷再不敢拦。
夜sE沉沉。
侯府廊下挂着风灯,雪光映着灯影,一路照得人眼底发凉。
谢含章走得并不稳。
她很少失态。
也很少让自己陷入不可控的境地。
可今夜她忽然不想控了。
控有什么用?
她守礼,崔宴辞不Ai她。
她端庄,崔宴辞不看她。
3
她把正妻的T面捧得再高,也不过换来一封和离书。
走到前院廊下时,她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有人伸手扶住她。
“夫人小心。”
谢含章抬头。
青词站在灯影里。
他今日换了值,仍着玄sE劲装,肩背笔直。灯火落在他眉眼上,那三分像崔宴辞的轮廓在夜里显得更清晰。
谢含章怔了一下。
酒意让她眼前的影子重叠。
她看着青词,忽然轻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3
青词喉咙发紧。
“属下值夜。”
谢含章笑了笑。
“值夜。”
她cH0U回手,却又因站不稳,指尖擦过他的腕骨。
青词整个人僵住。
“夫人醉了,属下送夫人回去。”
“回去?”谢含章看着他,“回哪儿?”
青词答不上来。
谢含章向前一步。
3
“栖梧院是我的地方吗?”
青词低声道:“是。”
“侯府是我的地方吗?”
“……是。”
“那听雪呢?”
青词猛地低下头。
谢含章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