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对方动了手,被叫了家长,也不觉得有什么。但在那把椅子边,她没有站起来,她不知道是为什么。
第九十下,她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出现了,不是哭,就是呼吸,但可以听见了。她的脸贴着沙发的布料,那个布料有点凉,和掌心的热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温度,压在一起,很清晰。
第九十下之后每一下之间的间隔拉长了一点,不是他累了,是他在收尾,力道没有减,节奏放慢了,让每一下都落得更完整,她在那个放缓里感觉到这件事要结束了,结束这个概念带来一种松,那个松从肩膀开始,她自己没有察觉。
第九十五下,第九十八下,第九十九下。
第一百下落完,裴以深停了,手掌在她后腰轻按了一下,停留了大约两秒,说"好了"。
声音比整个过程里都要轻,不是安慰,是一个收尾,告诉她这件事在这里结束了。
然后他把她压皱的衬衫下摆拉下来,抚平,帮她把衣服盖好,那个动作做得很自然,自然得不带任何多余的含义,做完了,他站起来,退后半步,给她留出起身的空间。
1
谢朝朝没有立刻站起来。她趴着,呼吸了两下,然后慢慢撑起来,站直,腿有一点软,她没让他看出来,重新站好,低头整理了一下衬衫下摆,把他刚才抚平的地方又整理了一遍,布料带着掌心那一点余热,很快就凉了。那片皮肤这时候已经是扎实的绯红,从瓷白走到这里,用了一百下。
脸是红的,她以为是因为趴的时间长了。
裴以深站起来,理了理袖口,走到桌边,把一张表格推过来,说:"名字写完了再走。"
那是她入职时签的报到单,最下面的签名栏还空着。
谢朝朝走过去,拿起笔。那支笔有分量,金属的,她写自己名字的时候发现手腕在用一种平时不用的方式使劲,三个字写出来,比她平时的签名端正,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秒,把笔放回去,笔和文件的边缘平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摆那一下,拿起包,走向门口。
"明天准时打卡。"他说,背对着她,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她把门拉开,走出去,把门带上,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
那间办公室在她身后回到了她进来之前的样子,桌面干净,台灯的光圈稳定,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唯一还能证明刚才那一百下存在过的东西在她自己身上,隔着布料,安静地热着。
走廊里的灯是白的,冷,她在走廊里停了一秒,然后往电梯走。楼下的车声从玻璃窗外透进来,还是那个声音,很远,那个远让她觉得刚才那个房间是另一个世界,但薄薄的布料隔不住掌心那点热意,一路走到电梯口都还在。
地库里她坐进车,没有立刻发动,手放在方向盘上,方向盘是凉的。她需要先处理一个技术性问题:坐下去的时候那片热变得更清楚了。她处理的方式是不处理,发动,倒车,出库,把注意力全部交给路面,这个方法有效了一半,另一半在每一个红灯前失效一次。
1
她当晚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