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串烤韭菜，油刷得亮，边缘带一焦，签的尾端搭在垫纸上，位置就落在她手边最顺的地方，不远不近，是一伸手就能拿到的距离。整个换的过程不超过三秒，一夹，一放，一收，他的筷回到他自己那边，吃东西的节奏没有断，像中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两个人从停车场的侧上到地面，走在夜里的人行上，一路没什么话，他走在靠车的那一边，步放得比白天慢，她跟着那个步频走，不用赶，也不用等。晚风把白天的气散了大半，路边的树在上哗啦了一声又静下来，她想不起来上一次和人在夜里这样并排走路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她希望他没听到，他的表情没变，她不确定。

她以前不知他等东西是这样的。

下午去取快递的时候路过前台的自动贩卖机，没有停，现在她的胃在完全沉默的停车场里发了一个非常小的声音。

她看了他一，他在看前面的摊，不是看她，他今晚的姿态和在公司里不一样，不是那背脊绷直的坐法，就是正常地坐着，肩膀是松的，他把外叠起来放在椅扶手上，衬衫袖还是卷着的，一截手腕，他在等，用一很安静的方式等。

她没有问，他也没有解释，只是换了，然后继续吃。

从他说完那三个字到她开，中间隔了大概六秒，这六秒里她把拒绝的话拿起来又放下，把明天的提案拿起来又放下，最后留在原地的只有一个非常简单的事实，她饿了，而拒绝一顿夜宵需要的力气，她今天已经没有了。

"吃什么。"她说。

她趁他看摊的时候看他，这是她一回能这样看他，不用避讳，白天在公司里看他要讲究时机和角度，看久了会被察觉，会显得有目的，现在他的注意力在别，她可以慢慢看。黄的灯泡串在他上方晃了晃，光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把白天那张过分清晰的脸调了一度，他的下颌线还是那个下颌线，衬衫还是那件衬衫，但坐在夜市的塑料凳上，这些东西都不再构成压迫，只是构成一个人，一个会觉得也会觉得饿的人。

烤串来了，老板把几串摆在桌上，谢朝朝看了一，辣椒放的是正常分量，她认那颜，是那看起来不太辣但其实很辣的品，她吃辣的能力长期稳定在零，一丁都不行，上大学的时候有一回在堂吃了一微辣的菜，喝了整杯，嘴了三个小时。

但现在他在等烤串，他坐着，把一罐阔落开了，喝了一，然后把另一罐推了推，推到她面前，没说话。

在公司里他不等，或者他等但不让人看来，他的时间理确到让她想不什么叫他去等过，每件事都在他预期的时间里完成，超去的分不是他的，是别人的，他不负责那个分。

罐很凉，凉意贴着掌心，她的掌心对温度还留着一多余的，那是前些天留下来的，白天已经想不起来，碰到凉的东西的时候，那会自己冒来提醒她一下。她握着罐没有松开，那凉压在掌心上，说不上舒服还是不舒服，她决定不去分辨，也不去想它是怎么来的。

去之后才发现规模不小，两排摊从街一直延伸到转角，灯是的，人不多但也不少，有的在坐着吃，有的站着等，油烟味从几个方向飘过来，混成了一说不清楚是什么的香气。

她准备把那串辣的拨到一边，然后发现他已经在动了，他把那串颜的烤串从她那边夹走，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把他那边的一串换了过来，放在她面前，动作很快，睛没有看她，换完了就开始吃自己的，像是在一件完全平常的事。

谢朝朝看着那串被换过来的。

烤炉的鼓风机呜呜作响，铁签被拢在铁盘里，哗啦一声，摊主的吆喝隔一阵来一嗓，不是喊给谁听的，是习惯。有个摊在炸年糕，油锅的声音又密又碎，隔是个糖铺，玻璃罐里泡着柠檬片，再过去是卖炒粉的，铁铲敲锅沿，当当两下，节奏比香味先传过来。她在这些声音和气味中间走，忽然觉得饿这件事变得非常，到有形状，有位置，就在胃的正中间。

他走去，熟悉地在一个摊前停下来，了几样，烤串，甲粉，还有两罐冰阔落。他单不看牌，报名字报数量，一句话说完，中间不带停顿，摊主应了一声就开始往炉上摆串，摆到一半抬看了一谢朝朝，又看了一他，没说什么，多拿了一副一次手放在桌角。他递了一罐阔落给她，找了个靠墙的折叠桌坐下来，她在对面坐下，把冰阔落放在桌上，还没开。

他带她去的地方是公司背后一条街，走路五分钟，谢朝朝路过那条街无数次，就是没去过，她知那里有个夜市，但每次路过都是白天，或者她是坐车经过，没有往里走过。

他吃串的动作和他别的事一样，净，利落，签上的东西咬下来就是咬下来，不撒也不掉，吃完的签在手边拢成一小把，对摆齐，

谢朝朝把那罐阔落拿起来，开了，喝了一，碳酸的甜味从咙一路去，她已经缺糖很久了，那下去觉整个脑亮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