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杯，转身走了。

李岳胸口那口气缓慢沉下去。后背的纯棉T恤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这种随时可能被剥掉警服、暴露那具被变态欲望腐蚀的躯体的恐惧，让他感到一种极其变态的亢奋。

而在距离李岳工位不到十米远的斜对面。

老陈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无聊的户籍信息比对。但老陈的视线，却根本没有在屏幕上聚焦。

他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红河香烟，指腹在粗糙的烟丝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肋骨拉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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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鬼呢。

作为李岳的半个师傅，老陈太了解李岳这副身子骨了。在泥水里摔打、被嫌疑人用铁棍砸过背，这小子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什么深层肌肉撕裂能让他连抬手都发抖？

更何况……

老陈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线索，开始像拼图一样，极其缓慢、却又极其清晰地拼凑在一起。

线索一：几周前，更衣室里，李岳换衣服时脖子上露出了一截极其扎眼的黑色皮质项圈。当时李岳那句理直气壮的“我喜欢”，虽然用强硬压了下去，但那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直男会戴的东西。

线索二：那段时间，李岳每天下班后行踪诡秘，经常开车往城南或者体院的方向跑。

线索三：最关键的。

老陈拿过桌上的手机。

他点开了一个已经躺在收藏夹里好几天的微信聊天记录。

那是治安大队的一个老战友，前几天在一次闲聊时，当个笑话随手转发给他的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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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你看这照片。现在的年轻人玩Cospy真下血本啊。这警服的质感，这警号，简直跟真的一模一样。这小子长得还有点像你们大队的李岳呢，哈哈。】

老陈当时没在意。

但此刻，他将那张照片放大。

照片的背景是城东的“星海”次元文化商业中心。人流攒动，霓虹闪烁。

画面正中央。

一个身材极其高大、强壮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藏青色夏季警服。风纪扣扣得死死的。那张侧脸虽然因为光线有些模糊，但那锋利的下颚线、那高挺的鼻梁，对于和李岳朝夕相处了五年的老陈来说，根本不需要第二眼确认。

那就是李岳。

而在照片里，李岳那只粗壮的大手，正被旁边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年轻男人，死死地、十指紧扣地牵在手里。

那个年轻男人只露出了半张侧脸。鼻梁上有一道细小的疤痕。

老陈认得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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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市局大院门口。就是这个年轻人，笑眯眯地递给他一杯冰柠檬茶，一口一个“陈哥”叫着。

他说他叫江晨。是李岳的表弟。在体育学院上大学。

老陈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张照片。照片里的李岳，肩膀紧绷，怀里甚至还极其荒诞地抱着一只粉色的毛绒兔子。那副神情，没有半点刑警的威严，反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隐忍的服从。

照片。体院。表弟。黑皮项圈。胸口的“拉伤”。

还有那只被李岳抱在怀里的粉色毛绒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