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扬起。
邱策躲闪不得,只能闭紧眼睛。
预想中的拳头却迟迟没有落下。
顾太平望着身下那张尚带稚气的脸,胸口剧烈起伏,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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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世好歹活到了二十六岁,如今竟真同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打出了火气。
那只拳头最终砸在邱策耳边的沙地里,扬起一小片尘土。
顾太平收手起身,背着午后的日光,朝他伸出手。
邱策睁开眼看了片刻,才握住那只手,借力站了起来。站定以后他才看清,顾太平那双眼睛亮得有点过分。
两人身上都沾满沙土,邱策嘴角还蹭破了一块。他抬手摸了一下,看见指尖的血,反而愣住了。
“若今日用的是邱氏剑法,我赢不了你。”顾太平忽然笑道。
邱策皱眉:“什么意思?”
“邱氏剑法天下闻名,况且你是邱策。”顾太平拍了拍身上的沙土,笑着脱口道,“你这种人,将来一定精彩绝伦。”
话说完他才意识到不对,笑容僵在脸上。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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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策的脸却一下涨得通红,“你、你!你少拿这些话哄我!”
裴承熙在旁边啧了一声:“惯会油嘴滑舌的老黄牛。”
胖乎乎的裴誉打了个哈欠:“若有人这样夸我,我少不得赏他两盒宫里的酥酪。”
江惟清眼睛一亮,“六殿下!臣现在夸还来得及吗?”
邱策这回连脖颈都红透,偏过脸道:“少扯开话题!我输了便是输了!先前说朔宁的那些话,是我口无遮拦,我向你赔不是。”
顾太平也朝他抱拳,“我同样有错,方才有几拳没收住力。”
邱策一怔:“你那也叫没收住?”
顾太平握起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强忍着笑道:“毕竟我这砂锅大的拳头,一时不太好管。”
江惟清第一个笑出声来,裴誉也跟着笑得肩膀直颤。就连裴承熙也偏过脸,唇角悄悄翘起一点。
众人的笑声尚未散去,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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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学的射圃,何时改成瓦舍擂台了?”
围观学生顿时噤声。
程观复背着手站在廊下,目光依次扫过散落的木棍、凌乱的沙地,以及衣衫沾满尘土的顾太平与邱策。
顾太平上前一步,主动行礼。
“学生私下斗殴,扰乱学中规矩,甘愿领罚。”
“不是!”邱策立即站了出来,“人是我拦的,话是我说的,比试也是我约的!先生若要责罚,便先罚我。”
顾太平侧头看他,“可动手的人也有我。”
“你是被我激的。”
“那也是我没忍住。”
“够了。”程观复抬手止住两人,“方才打架时不见你们谦让,如今领罚倒懂得兄友弟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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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圃外围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程观复冷冷扫去。
“围观起哄者,各抄学规三遍。顾太平、邱策私下斗殴,各抄十遍,另写《论勇》一篇,明日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