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地踱入心神,令人不敢逼视,却突兀地放松下来。他手中的剑鞘轻轻撞击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宣告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命运降临。
曲攸宁的心中微微一颤,视线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白衣剑仙的身上。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姿态,凌空而立,衣袂翻飞,仿佛世间的一切尘埃、罪孽,都与他无关。那份脱俗的淡漠与力量让曲攸宁的心跳忽然加快,却又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怅然。
——仙人可能就该是这样子的。
“经云剑仙墨瑾言……”红衣老者声音微微发颤,似是有所畏惧。
“让开。”墨瑾言轻声道,语气清冷,却不带寒意。
曲攸宁笑得很甜,他心里清楚,今天无论是那红衣老者、蓝衣男子,还是这位剑仙墨瑾言,他们心里盘算的不过是他那炉鼎之体的价值。
“我这样的,也值得又来一位仙人吗?”曲攸宁依旧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可在场之人都看透了他颤抖的身躯、攥紧的拳头背后的难堪和绝望。
墨瑾言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曲攸宁身上,那双深邃的眼中,透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抬手,虚空中浮现出一道、又好似无数道流转的剑气,瞬息间,异火便被斩灭,空气中的灼热气息也随之散去。
墨瑾言缓缓道:“凡子曲攸宁,天缚命却意图夺天机。得天道宠爱形月魅之体,虽惹上因果,却未酿成大错。凡间再与你无缘,也未有无缘者因你而损。天机已转,劫数未成,如今回头,尚有一线生机。”
“剑仙前辈……这……晚辈该如何向宗门交代?”那蓝衣男子皱眉道。
“特殊体质,怀璧其罪。他虽有因果,却不在凡尘。我会与掌门言明此事,此后,曲攸宁将入我宗门,从杂役弟子做起。凡间小镇,仙修魔修因这一颗沧海遗珠而险些铸成难解的因果,实属不该。镇外的那些人已被我驱逐,宗门也该以此告诫正道门派莫要为提升道行而失了道心。只此子身份,便不必再宣扬了。”
蓝衣男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表情似有些不自在,转而静候在一旁。
不知何时起,那红衣老者已然遁走。自墨瑾言到来以后,曲攸宁就好像陷入了一场梦境,或者说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个梦,让他下意识按照最合理的剧本而表演。他认得墨瑾言,在梦中他就是“自己”那爱而不得的大师兄的师尊,五陵仙门的经云剑仙。
曲攸宁看着墨瑾言出尘的侧脸,听着他淡然却不冷漠的声音,心下一荡,失神不已。
恍惚之间,二人对上了双眼,反倒是墨瑾言先移开视线,叹了口气。
“十八年前,是我告诫你的父母当小心谨慎,却不想……”
“是你……?”
“此后,你便入我五陵仙门,求学问道、习武修身,探求仙缘吧。”
这算什么呢?他没有遭受因自己而被灭族屠城的内心谴责,也没有费力寻找那好似不可能的仙缘,可这梦里的神仙,为何还要捡走一片不想随风而去的云?
……只是,如若天空是云唯一可以安居的地方,凡间鸟也该去看一看天外天。那些道貌岸然的仙君们,也不过是天命的草狗木偶,只看谁的缘深线浅,经得起玩弄而不断裂。
他不是此间人,也还需渡此身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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