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见的地方是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下午三点。

夏书提前到了十五分钟。她坐在角落，背靠墙bi，手里握着一杯已经不热的美式。窗外的yang光很好，可她觉得刺眼。她把帽檐压低一点，又把手机屏幕调暗，反复刷新着和对方的聊天记录。

对方叫林晚。

tou像是一张模糊的街景，声音在语音里听起来很温和，说话不急不慢。她们聊了三天。林晚没有追问她那些han糊的“问题”，只是偶尔回一句“没关系，慢慢说”，或者分享一些无关jin要的日常。夏书回得很慢，常常隔几个小时才打几个字。可林晚似乎并不介意。

就这样，她答应了见面。

现在人还没到，夏书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她把杯子转了又转，指尖在杯bi上留下一圈圈shi痕。脑子里反复过着同一句话：

“只是见一面。试试。如果不行，就当没发生过。”

可另一句话立刻接上来：

“你在骗自己。你知dao自己想要的是谁。”

她闭了闭眼。

母亲的脸又浮了上来。不是梦里那个红着脸、chuan息着的母亲，而是现实里那个一边哄弟弟妹妹、一边随口问她“吃了吗”的母亲。平淡、疲惫、带着一点习惯xing的关心。可就是这样的脸，让她在shen夜里一次次失控。

门铃响了一下。

夏书抬tou。

一个短发女生推门进来，个子比她稍矮，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ku，肩上斜挎一个帆布包。她在门口站了一秒，目光在店里扫过，最后停在夏书shen上。

林晚笑了一下，走过来。

“夏书？”

声音和语音里一样，温和，不带侵略xing。

夏书站起来，动作有点僵：“……嗯。你好。”

两个人坐下。空气里有短暂的空白。

林晚把包放在旁边，点了一杯拿铁，然后很自然地看向她：“你看起来有点jin张。”

夏书的手指在桌下收jin。

“有一点。”

“没事。我也jin张。”林晚笑了笑，语气很轻，“第一次见网友，谁都会。”

夏书点tou，却说不出更多的话。她习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hou咙下面，习惯用最短的句子回答，习惯让对话停在安全的距离。可现在，这个距离被压缩到一张小桌子的宽度，她几乎能闻到对方shen上淡淡的洗衣ye味dao。

不是母亲的味dao。

这个认知让她忽然松了一口气，又立刻感到一阵更shen的空。

林晚没有强迫她说话。她只是偶尔提一句最近看的电影，或者问她“你平时喜欢zuo什么”。夏书每次都只回答“没什么特别的”“随便看看”。林晚也不追问，只是点tou，然后把话题转到更无关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夏书的目光偶尔会飘到林晚的手上——手指修chang，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有戒指。她看着那双手，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母亲的手。母亲的手比这双更ruan一点，指节因为常年zuo家务有些cu糙，可小时候那双手会轻轻拍她的背，会在她发烧时放在她额tou上。

她猛地收回视线。

“你还好吗？”林晚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夏书抬起tou，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眼神里没有探究，只有一点温和的疑惑。

“……有点热。”她扯了个借口。

林晚点点tou，把空调的出风口往她这边调了调。动作很自然，像是习惯照顾别人。

夏书忽然觉得xiong口闷得厉害。

她不习惯被这样对待。被忽略惯了，被当成“问题小孩”惯了，被父母用“别再这样”打发惯了。突然有人对她lou出这zhong不带目的、不带评价的温和，她反而觉得无chu1落脚。

她低下tou，盯着自己的杯子。

咖啡已经凉透了。ye面上倒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脸——眼睛还是有点红，嘴角绷得很jin。

她在想：如果现在伸手，握住对面那只手，会怎么样？

会不会有一点温度？

会不会让她暂时忘记母亲？

还是……只会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这双手不是她真正想要的那一双？

这个念tou让她几乎想立刻起shen离开。

可她没有动。

她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已经彻底凉掉的美式。苦味在she2尖散开，她却觉得这苦味比刚才好受一点。

林晚忽然开口：“你好像一直在想别的事情。”

夏书的手指一顿。

“……有一点。”

“没关系。”林晚的声音仍然很轻，“你可以不用勉强自己跟我聊。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