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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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令写得冠冕堂皇,说秋猎之乱後後宫不宁,朕身受重伤,深觉人心繁杂,无意再留诸妃於深宫虚耗年华,凡愿归家者厚赐归家,愿清修者送入皇家道观,一应名册由内廷司与礼部共同办理。
可宫中传出去的话,却远比诏令更快。
陛下为了雪君遣散後宫,陛下醒来後谁也不认,只认裴照雪,林贵君重伤旧疾,久居听风阁不出,昔日恩宠,终究成了旧事。
听风阁内死卫的话音刚落,莫栖那只死死攥紧了剑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根本不信那个在断崖边甘愿为他发狂、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扣住他手腕的男人会在一夕之间将他忘得乾乾净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胸口那股因为残毒反噬而肆虐翻涌的猩红鲜血生生咽了回去,哪怕肩胛处刚包紮好的伤口再次崩裂出大片的刺目血迹,他也执意一把推开了身侧惊慌失措的侍卫,不顾所有人的阻拦而决绝地朝着那座冰冷巍峨的皇城宫阙疾行而去。
当那身染血的月白长袍出现在承乾宫巍峨的大殿外时,漫天的阴冷寒雨正将整座宫墙冲刷得一片斑驳,然而守在殿门外的黑云骑精锐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恭敬与卑伏,那一柄柄出鞘的雪亮长刀在雨幕中泛着刺骨的寒光,将他孤单单的身影死死拦在了白玉阶下。
领头的统领面色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沙哑的嗓音夹杂着雨声无情地砸落下来,直言陛下三日前便已然下旨遣散了整个後宫,如今这金碧辉煌的宫阙里早已经没有了什麽林贵君,微臣等奉命死守此处,还请林公子莫要让属下等为难。
「早已经没有了林贵君」这几个字宛如九天雷霆般在耳畔轰然炸响,震得莫栖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有些无力地低笑了一声,右手却猝然自袖中抽出了那柄雪亮的防身短刃。哪怕体内的封脉香依旧死死锁着大半的经脉,他的身形却依旧快得如同一只在暴风雨中绝望振翅的白鹤,就着那股玉石俱焚的决绝狠劲,他生生在合围的黑云骑刀阵中撕开了一道极窄的缺口,发狠地撞开了那扇沉重的主殿大门。
沉重的木门在巨大的撞击声中轰然大开,屋内浓重的龙涎香气扑面而来,将外头的寒雨与血腥味尽数隔绝。然而莫栖还来不及抬眼寻找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视线便被屏风後那幕穠丽而温存的画面生生钉在了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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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霄此时正斜靠在奢华的龙榻之上,那张深邃俊朗的面容上带着平日里少见的温柔,修长的大掌正死死扣在裴照雪那纤瘦单薄的腰肢上,将那身着雪色宫装的清秀少年密密实实地搂在他赤裸滚烫的宽阔胸膛前,两人衣衫半褪地紧紧相拥在一处,显得无比恩爱。
在木门被撞开的前一瞬,楚霄便已经敏锐地听到了外头那属於莫栖的声音,他的心口疼得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可为了让这场能够保护心上人的滔天大戏演得毫无破绽,他只能发狠地掐紧了指尖,一把将怀中僵硬的裴照雪死死按在胸前,故意在莫栖眼前做出一副食髓知味的偏宠模样。
莫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死死立在原地,右手握着的短刃「叮当」一声无力地跌落在冰冷的地板上,他看着那个曾经日夜与自己疯狂厮混,在暗夜里发狠抱着他喊阿栖的帝王,此时却用一种极其陌生且暴虐冷酷的眼神狠狠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