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序回到东gong时，天色将明。

gong门口等得几乎要原地转圈的德林，见到那抹熟悉的shen影时，终于猛地松了口气。

“殿下！”德林迎上去，一把扶住萧序的胳膊，掌心chu2到的是一片冰凉，“这都什么时辰了？nu才还以为您又……”

他没把话说完，但萧序听懂了，德林是想起了gong宴那夜。

“无碍，孤只是走着走着忘了时辰。”萧序避开接chu2，语调平淡，心力jiao瘁dao：“不必担心。”

德林跟着，一面替他解下大氅，一面试探着开口：“殿下，花月ting那案子……有结果了。”

萧序解腰带的手顿了一下。

“刑bu说是溺亡，shen上没有别的伤，应该是失足落水，已经准备结案了。”

“溺亡。”萧序重复了这两个字。

德林不明所以，只当他是随口一问，又补了几句：“殿下不必挂怀，这些攀扯东gong的liu言不过愚人的谈资，掀不起什么风浪。”

烛光闪烁，萧序心里翻涌着的念tou却停不下来。

盛越峰的卷宗里写的也是如此，而现在花魁结案的死因如出一辙，连查都不打算多查一层。

这个时代，人命果然如草芥。

萧序闭上眼睛，眼前又闪过那废妃最后的眼神。

皇室在卷宗里写下虚构的死因，盛峻凛就用真实的血祭来刻下咒痕，这是北疆迟来的复仇，言出法随。

“殿下？”德林见他半天不吭声，小心地唤了一句，“您是不是累了，是否要歇下？”

萧序睁开眼，没由来地叹息dao：“皇家是一潭shen水，果真冷漠无情。”

惊疑中，德林斟酌着回话：“自古帝王世家皆是如此，若不无情，恐会招来更多祸端。”

“如同盛家与现在的皇室，打天下时情同手足，太祖时便有说法，天下江山，半bi姓盛，可即便是亲兄弟，也依旧会手足相残……”他顿了顿，神色惊惶似乎想到了什么，截下了话tou。

萧序自然明白，这是想起了他那两位因储位争夺厮杀至双死的短命皇兄们。

“继续说。”

得了太子首肯，德林才继续dao：“当今陛下的胞弟，在上一任储位争夺中被liu放，一母同胞的兄弟厮杀都如此残酷，更何况是异姓王爵，自古多有武将依靠兵权掀翻旧朝的案例，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盛家曾经也是满门忠烈，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牵连，磨灭了最初的忠心，殿下shen为储君，心xiong宽广赤诚，亦是难得，无需因此而伤怀。”

萧序沉默片刻，在今夜之后他终于明白，盛家人对萧氏皇族没有好脸色，合乎情理。

功高震主、君臣相忌，他在前世读史书时就见过无数次，那时他不过是观众，认为这等事离自己很远。

而如今shen在局中，方知chu1境无可奈何。

皇室权威衰落，盛家便lou出利爪，盛峻凛行事霸dao，得罪了半个朝堂的权贵，却无人敢与他ying碰ying。

一个手无实权的太子，拿什么平息盛家的怒火，怎么阻止盛峻凛的复仇？

萧序感到shenshen的无力，将自己关在东gong，似乎在等待审判的来临。

但他没有等来这迟迟不落的惊雷。

第三天傍晚，内侍捧着一个chang条木盒禀报，盛王的人送来一样东西。

萧序看到那个木盒的时候，愣了一瞬。

那天在余大人的书房里，他亲手将它摸出来，又jiao到了盛峻凛的手上。

里面是一卷画。

萧序眉tou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