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陈前的男人快步迎上来，躬行了个礼：“王爷，属下……家中事早就料理完了，想着王爷许是到了京城，便在老宅门等，不敢贸然叨扰。”

“你到时候是跟主一回凛州，还是自己走？”李廷又问。

一番说辞让盛峻凛神一肃，静静地等着他说完。

过了许久，盛峻凛才终于动了一下。

书房的门在李廷后合拢。

门廊下站着一个熟悉的影。

陈前顿了顿继续：“然，大聿天始终姓萧。宴上那番话，虽是蠢人所言，却未必不是某些人心中所想，陛下今日安抚，或许真心，或许……只是缓兵之计。”

陈前脸发白，终于垂下去，低低应了声“是。”

陈前被他一拍，微微晃了一下，笑着回了一句：“家中父母安好，我也放心了，就是许久没见王爷，想着你们应该已经到京，心里记挂着。”

将盒打开，里面的东西，是一块质地似玉非玉的石。

“下去吧。”盛峻凛收回目光，“今日，本王就当你没来过。”

李廷思索了一下：“属下记得……得有七八年了吧。”

“吩咐下去。”盛峻凛抬起，底的冷意还未来得及完全褪去，“查清他这半个月在京中之事，跟何人有过接。”

“他跟了本王多少年了？”

陈前嘴翕动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那神钉在了原地。

“王爷请看，此石于寒渊之底，质地，却隐有裂纹，当地人传说，握之如坠冰窟，久则伤及肺腑，它外表光柔和，顾常被误认为玉。”

盛峻凛循声望去，果真是他。

陈前的目光极快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语气轻松：“我自己安排就好，不敢劳烦王爷费心。”

李廷原本松懈的猛地绷直，他看了一盛峻凛的脸，二话不说快步走到门边，将书房门轻轻关上落了闩。

那男人约莫三十，形悍，穿着半旧的青袍，听到车声便抬起来，一张被北地风得有些粝的脸。

“毕竟，这些年萧家对北疆……如今新帝基未稳，王爷坐拥数十万铁骑，又是北疆民心所向，有些路，未必不能走。”

回来时，目光狠狠地剜了陈前一，但终究没有声打断。

陈前带着匣起告退，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李廷等他消失在夜里，才回把门重新关好。

李廷走过去，问：“你为何在此？不是比我们早回半个月么？”

“王爷，这是属下路过洛州时偶然寻得，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胜在巧。”

李廷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主……您是在怀疑陈前？”

“陈前，你今日是被风昏了。”他开，声音不，却带着刀刃一般的锋利，“这样的话，本王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起初的几句寒暄确实寻常，陈前说起洛州的见闻，再谈到京城的变化，慨京都繁华，李廷也跟着附和了几句，书房里的气氛一时还算松快。

盛峻凛掀帘下车时，李廷忽然抬看了一府门的方向，脱而：“陈前？”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盛峻凛坐在案后，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书房里只剩两个人，灯爆了一下，动的光影在墙上摇曳。

李廷一愣，答不上来。

李廷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怎么，提前半个月回来，在家待得坐不住？”

陈前先一步将随的包裹打开，从里面取一个不起的木匣，双手呈到盛峻凛面前。

“七八年。”盛峻凛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烛火上，像是要看穿那团动的东西背后藏着的秘密，“一个人，到底要用多久才能看清？”

他抬起手，将那木匣轻轻推回陈前面前，指尖压在匣盖上，发一声清脆的响动。

陈前在他对面坐下，李廷便站在门边，背靠着墙，双手抱臂，像是在听一段寻常的汇报。

“北疆是大聿的北疆，盛家是萧家的臣，这一，从太祖至今，从未变过。”盛峻凛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落在铁砧上的锤，“也无意变，你若再有此等妄念，或在外……军法无情，你是知的。”

“属下听闻，陛下在宴上对我们北疆多有礼遇，又大肆宣扬修筑祠堂告亡者，诸般宽厚。”

他没有立刻开，只是想知这些言外之音还有多少，那双冷冽的眸里翻涌着令人脊背发寒的情绪。

李廷神一凛，应：“是。”

盛峻凛扫了一那木匣，没有立刻去接，目光在陈前脸上停了一停：“你有心了，坐吧。”

盛峻凛站在几步之外，将方才那一瞬间的停顿收底，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抬了抬下：“来再说。”

随后，陈前的话锋忽然拐了一个弯。

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