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通。这娃儿的命，二十岁后要遇火运，有了这个‘通’字，以后走哪儿都顺，不会堵。再说细娃儿，喊个叠音也亲嘛。”

石里的二月黄早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齿苋和太，紫红的小贴着的石板，被太晒得蔫耷脑的。黄桷树的新叶已经长满了枝，不再是三月时刚冒的红芽，绿的叶把梯坎遮一片荫，可荫凉底下还是的，连空气都带着燥味。

父俩沿着梯坎往回走。

林青云拄着拐杖，和林久华一前一后。

这话林家父听得一愣又一愣，王瞎还说了很多，只是实在晦涩难懂，父俩谢了又谢，郑重记下了名字。路上盯着‘燚’字看了半天，到屋时怎么念都忘了，思来想去，把‘燚’拆成两边，给娃儿取个‘炎炎’的小名，如此平日里也好唤他。

一个多月后，同一段梯坎，换了另一对父。

风从嘉陵江上漫过来，裹着雾气，得人脸颊发凉。林青云把怀里的红布包往了搋搋，没说话，只把拐杖又往前探了半步。他脚边的石板上还留着去年冬天冻裂的细，里冒的二月黄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几朵蔫的黄，被风一就晃。

老汉儿，慢，这天太毒了。”林久明用空着的手抹了把汗，脚沾的泥早被太晒成了浅黄的壳——那是早上送林守田去茶铺的时候沾的泥，现在已经了，蹭在石板上，留下浅淡的印。他怀里揣着的是用报纸包着的小布包，里面是从生证明上抄下来的娃儿生时间和王瞎给批的八字还有取的名。那王瞎说他家娃儿八字为丁丑年，乙巳月，庚戌日，癸未时。这娃儿庚金坐戌，乙巳月火龙当令，时癸透，时支未土为伴——此是一柄庚金剑，四把火锻、一汪收。生来一副冷面孔，骨相峻利、肩宽腰窄，来年长成定是面若冠玉、丰神俊朗，日后定是统领众人的命！而且庚金日主之人，对情贞不渝，外表禁冷峻，内里专一炽，又是个情！这一辈的火嘛，要等人来，也要等来收，取名要火，那便取个单字''''燚''''名，添上足足四把火！

林守田的拐杖还是那磨得发亮的桑木拐杖，磕在青石板上，声音比之前沉了些——苔藓已经被晒了一个多月，从绿变成了暗的墨绿，边缘卷了起来，有的地方得裂了细，之前绒绒的质早被太烤没了，踩上去不再打，反倒有硌鞋底。林久明扶着他，短袖衬衫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成了灰，风裹着柏油路的气味和黄桷树的涩味过来，不再是凉的，是的，得人额角的汗往睛里。

林久明忽然想起前几天在菜市场碰到的那个垫江老乡，抱着个刚满月的娃儿，说叫林栋，小名通通。当时老乡碰面聊得尽兴，连王瞎这儿也是对方推荐的，命局什么的林久明听不明白，只觉得和那人投缘，要是他家是个女娃儿就好了，不然定个娃娃亲，以后长大了耍朋友，正好老家也都是林家湾的——一个村呢！只是同姓不同宗，过年都不用两跑，多好的缘分呐！

父俩一前一后走着，拐杖和鞋底蹭过青石板。石里的苔藓，从绿到墨绿，从冷到。

青石板里的苔藓刚返了绿，绒绒的一层，被前两日的雨浸得溜溜的，拐杖尖磕上去，留下个浅白的印。林久华的手虚虚扶在老人胳膊底下，夹克袖蹭过石上的青苔，沾了冷的绿：“老汉儿，慢哈，这青苔溜得很。”

林久华，嘴里念了两遍“通通”，越念越觉得顺：“要得，等回去我就跟淑云说，她肯定喜。以后我们家通通，肯定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