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是从陈屿搬过来之後，才真正像日子的。

他搬来的那天，只提了一个行李箱，一台相机，一个三脚架。他把箱子放在玄关，站在客厅里，看了看这间屋子，说：「我这就算，正式入住了？」

「嗯。」苏晚说，「你的房间在里tou。」

「哪间？」

「林昭那间。」苏晚说，「他搬过来跟我住。」

陈屿愣了一下：「你们……」

「你那什麽表情。」苏晚说，「你哥说，他睡我屋，你睡他那屋，这样谁都不挤。」

陈屿张了张嘴，半天，说：「你们这是，把我当外人？」

「你哥的原话是，」苏晚说，「他那人，睡哪儿都能睡着，睡客厅都行。」

陈屿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行。我哥这人，嘴上不饶人，心里什麽都安排好了。」

他拖着行李箱，走进里屋。苏晚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周宁的东西，早就搬过来一半了。她的衣服挂在苏晚衣柜的角落，她的牙刷放在卫生间的杯架上，她的猫，一只橘猫，已经在yAn台上占了一块地盘。苏晚有时候想，这间屋子里，不知不觉，已经住了四个人。

搬来之前，陈屿其实犹豫了很久。

那阵子他工作室的活接连着来，灶台上积了一层薄灰，厨房堆着两箱泡面。苏晚过去帮他收拾过一次，挽起袖子ca灶台，他蹲在门口削土豆pi，看她忙进忙出，忽然说：「苏晚，你这是要把我惯坏。」

「惯坏了才好。」苏晚说，「惯坏了，你就舍不得走了。」

陈屿没有接话。他低tou，把削好的土豆递过去，过了一会儿，说：「我搬过去，我哥同意吗？」

「你自己问他。」

「他那人，什麽都不说。」陈屿说，「他要是不同意，他会让你来问我吗？」

苏晚没有接话。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什麽都懂。

那天晚上，四个人没有za。

他们挤在工作室那张旧沙发上，看了一bu电影。电影很老，讲一家人搬家的故事。陈屿躺在最外面，一条tui搭在扶手上。周宁趴在苏晚tui上，林昭坐在苏晚旁边，手搭在她肩上。

电影放到一半，周宁睡着了。她的呼x1均匀，脸贴着苏晚的tui。苏晚低tou看她，伸手，把她散下来的tou发拨到耳後。

「她这两天，」林昭低声说，「胃口不太好。」

「嗯。」苏晚说，「回tou我煲个汤。」

「你瘦了没有？」林昭问。

苏晚想了想：「不知dao。没称。」

林昭没有再问。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苏晚靠着他，看着电视里的光，一明一灭。

陈屿躺在最外面，不知dao什麽时候也闭上了眼。苏晚偏过tou，看着他，他睡着的时候，眉tou是松的，不像醒着的时候，总带着一点什麽。

「他睡着了。」苏晚说。

「嗯。」林昭说，「他这人，认床。这两天在咱家，倒是睡得ting好。」

苏晚没有接话。她把tou靠在林昭肩上，听着三个人的呼x1声，觉得这一刻，好像能一直这样下去。

电影放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