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二话不说，噗通跪在地上，额重重磕在泥地上，咚的一声，实实在在的。

赵铁骨从灶房来，手里端着两碗粥，递给陆沉舟一碗：“先吃早饭，别站着了。”

“怎么了？”赵大问，“救了人，不好吗？”

“你爹说的？”

李婶拉着陆沉舟说了好一会儿话，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谢的话，又说村里人都在传，说李家村来了个神医，手一就把快死的人救活了。

陆沉舟赶把他拉起来。少年站起来时，额上沾着泥土和草屑，眶红红的，但神亮堂堂的。

“救人是好事，但名声大了，麻烦就来了。”

“嗯。”

“婶，听我的，别往外传。传去对我不好。”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救了我的命！”

赵大也端了一碗粥，蹲在陆沉舟另一边。三个人排成一排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地喝粥。

“没事没事。”赵大挠了挠，目光又飘回到陆沉舟上。

“李婶家不容易。”赵铁骨说，喝了一粥，“男人死得早，就剩下娘俩。狗要是没了，她也活不成了。”

“你救了狗，就是救了她们娘俩两条命。”

陆沉舟叹了气。

李婶愣了一下，然后了：“成，成，婶知了，不多嘴。”

她又絮叨了一会儿，才带着狗走了。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嘴里还在念叨着“好人啊”“恩人”。

她说着就要往下磕，陆沉舟赶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

“陆先生！恩人！我给你磕了！”

“哎！我听恩人的！”

赵大不太懂，但看着陆沉舟的表情，也就没再追问。

婶。

“你救了狗的事，村里人都知了。”赵大说。

李婶看到陆沉舟从草棚里来，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嗯！我大名叫李世安，但大家都叫我狗。”

陆沉舟没说话，低喝粥。

“你叫狗？”

“别这样，不用。”

这时候，赵大从屋里来了。他刚醒，发糟糟的，上衣只披了一半，半边肩膀和。他站在门，看着院里的这一幕，目光在陆沉舟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李婶和狗。

赵大看了几秒，才移开目光。

她把竹篮到陆沉舟手里，篮里装着十几个和一罐咸菜。有大有小，一看就是自家下的，攒了很久才攒来的。

他发现陆沉舟今天穿的是他爹那件旧褂，领有大，锁骨和一小片。早晨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在陆沉舟的侧脸上切一明暗分明的线，睫在脸上投下淡淡的影。

陆沉舟接过来，蹲在门槛上喝粥。赵铁骨也蹲在他旁边，两人并排蹲着，一个老一个少，一个壮实一个壮，在晨光里投两影。

赵铁骨转看了他一：“喝慢，又没人跟你抢。”

李婶拉着少年：“狗，快给恩人磕！”

陆沉舟站在院门，看着母俩的背影走远。赵大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也站在门，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要的！要的！”李婶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儿本来都……都……你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啊！我……我家里穷，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这几个，还有我自己腌的咸菜，你收下，一定要收下！”

“怎么不是神医！我家狗……”

赵大喝着粥，目光却一直在往陆沉舟那边瞟。陆沉舟喝粥的时候，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动，脖上的肤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光。他的手指端着碗，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净，和村里那些农活的手不一样，看着像是读书人的手。

赵大看着看着，又想起昨天在湖里，那双在他上游走的手……

“狗，你还虚，回家多养几天，别急着下地活。”

陆沉舟皱了皱眉：“婶，别往外传，我就是会浅的医术，不是什么神医。”

“不是，是李婶自己说的，她逢人就说你是个神医。”

李婶看到赵大，又赶谢：“大，也谢谢你爹！要不是你爹收留了陆先生，我家狗就……”

“陆先生，你现在可名了！隔村的人都来打听，说想请你去看病呢！”

他赶低下，猛喝了一粥，差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