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八成是疯了。”赵大说着，从怀里掏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两块烤过的红薯，还冒着气，“吃吧，我爹烤的。”

壮汉张了张嘴，眶突然红了。他没再冲，拉着孩站在边上，别过脸去，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赵大靠过来，压低声音说：“这人我认识，是邻村李家庄的，叫石锁。他爹三天就病了，一直没来找大夫，今天早上实在撑不住才冒着被抓的风险跑来。”

“没有。”

“成。”赵大应了一声，又在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你什么陆先生，我爹……”

陆沉舟沉默了一会儿。红薯在嘴里嚼成了泥，他咽下去，又喝了一才开：“你觉得我该继续吗？”

赵大又说：“你要是怕名，那明天你别去了，我去跟他们说陆先生走了。可你要是还想救人，你就别矫情。什么骗不骗的，你把命救回来了，就不是骗。”

他睁开睛，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残留的绿荧光，一明一暗，慢慢散去。这双手，以前在副本里只是用来奖、击、扔技能，从来没救过谁。那些陪着他副本的人，死的死、残的残，有的他连名字都来不及记住就没了。

“那是我爹！”他嚷着，“我就去看一！”

“没数。”

“你爹还活着。”陆沉舟走过去，声音不大，但那人住了嘴，“你要是现在去，你也倒了，你儿没人，你爹更没人。你要看你爹，隔着窗看。”

“我救了人，他们就会传开。传开了，会有更多人来找我。人越来越多，我一个人治不过来。到那时候，他们是不是会觉得我在糊他们？会不会有人觉得我是骗？或者觉得我有什么妖术？”

“那你扳什么手指。”赵大走过来，蹲到他跟前，拿那双睛上下打量他，“你今天救了多少人了？”

“笑你话说得糙，理不糙。”

这一天陆沉舟一直忙到天黑，中间只停下来喝了两碗，啃了一块饼。赵大也一直在旁边帮忙，抬人、喂、搬东西，那只被布包着的手早就渗了血，但谁都没提。

陆沉舟低看着自己手里的半块红薯，忽然笑了一声。赵大转过：“笑什么？”

赵大听完，没回答，站起来走到门，背对着他说：“你不知，你今天给石锁他爹治完，石锁蹲在门哭了一场。他一个大男人，前两天跟他亲爹都没掉过泪，刚才在窗那看他爹醒了，泪得跟小孩似的。”

“传的呗。”赵大语气淡淡的，“之前狗他娘逢人就说你是神医，李家庄的人一听，能不来吗？还有更远的镇上的，我听说有人在往这边赶。”

陆沉舟看了石锁一，没说什么。他转回去，继续治下一个病人。

陆沉舟接过来，掰成两半。一半嘴里，另一半递回去：“你也吃。”

音沙哑，一看就是熬了好几天的样。

陆沉舟把剩下的红薯几吃完，拍了拍手站起来。“行，明天继续。不过我把话放这儿，要是有更远的人来，你就让他们先在村外扎个棚，别往里带。”

赵大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什么叫该不该？你救人还有错了？”

陆沉舟没接话。

“废话，我是人。”

陆沉舟攥了攥拳，指节咔吧响了一声。赵大蹲在门，听到了动静，回过来：“怎么了？又不得劲了？”

“你爹在隔离，你去也得躺下！”守门的一个年轻后生挡着，“陆先生说了，病还没好利索的人不能去串！”

陆沉舟嚼红薯的动作慢了半拍。“邻村的人怎么知我的？”

“你吃你的，我跟你说个事。”赵大把另一半推回来，“今天邻村又来了一批人，被我们堵在村了。其中有几个也咳得厉害。他们说要找‘陆先生’治病。”

到了夜里，谷仓里终于安静下来。大分病人都被喂了药，烧也退下去一些。陆沉舟靠坐在墙，两条像了铅，胳膊抬不起来了。但他能觉到槽里的量还在缓慢增长，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杯，已经满到了杯沿。他闭上，受着那温在内动，沿着腰背一直往上涌，带着一酥麻的胀意。他以前从没这么清楚的觉过自己的槽，容量、度、上限的边界。现在他觉得自己能摸到它了，像摸到一个藏在里的，的正在被更多的撑开，变得更大、更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