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根拄棍，看到他们来，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个子很高，脸窄，眼尾细长，皮肤苍白，嘴唇干裂。左肩上斜着一道长长的伤口，衣服撕破了，露出深色的皮肉，看上去像是被什么兽爪抓的。

“你是大夫吗？”那人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听说这里有个先生能治伤。”

陆沉舟走近了两步，空气中确实有一股淡淡的腥味。那不是普通伤口的血腥味，更像是潮湿的兽毛混合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他压下心里的疑惑，说：“我看看你的肩膀。”

那人很配合地侧过身，让他看伤口。伤口很深，边缘已经开始结痂，但结痂的颜色不对，发黑，隐隐带着一丝紫色。陆沉舟伸手碰了一下边缘，那人肌肉明显绷紧，但没有叫。

“疼吗？”

“有一点。”

“你这伤不是昨天弄的吧？”

那人沉默了一下：“前天。在山里碰到了什么，记不清了。”

陆沉舟没继续追问。他让赵大柱打一盆清水来，然后从自己屋里取了一些常用的草药，捣碎敷在伤口上。他刻意没有用炼精术，在弄清楚这人底细之前，他不想暴露太多。

1

赵大柱站在旁边，既不帮忙也不走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等陆沉舟包扎完了，赵大柱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阿灰。”

“姓什么？”

“没有姓。就阿灰。”

“从哪儿来的？”

“北边。”

“北边什么地方？”

那人抬起头看了赵大柱一眼，目光平静，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翻过两道山，一个叫沙岭的地方。那边闹灾，待不了人。”

赵大柱还想再问，陆沉舟拦住了他：“行了，他受了伤，先让人进去歇一歇。阿灰，你跟我来。”

阿灰站起来，弓着背，像一只警惕的动物一样跟在陆沉舟身后。赵大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1

当晚，陆沉舟让阿灰住在自己草棚隔壁的一间旧屋里。赵大柱本来黑着脸，什么也没说，但吃完饭的时候，他端着碗蹲在门口，突然冒出一句：“你让他住你隔壁，万一他晚上害你怎么办？”

“他伤成那样，怎么害我？”

“那可不一定。”赵大柱扒拉了一口饭，“我看他那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就不太对劲。”

“什么样的眼神？”

“太亮了。”赵大柱含糊地说，“尤其天黑下来的时候，亮得跟狼一样。”

陆沉舟想起白天看到阿灰眼尾细长，眼珠在阳光下微微发着琥珀色的光。他没接话。赵大柱又坐了一会儿，把碗一放，站起来说：“今晚我睡你旁边。别跟我争。”

他语气硬邦邦的，像在说理，又像在赌气。陆沉舟没有拒绝。

夜深了。村子安静下来，只有田里的虫声起伏。陆沉舟躺在草棚里的干草堆上，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外间赵大柱的身影，他靠着墙坐着，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像是真的在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