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李家村就被一阵咳嗽声叫醒了。

陆沉舟掀开草棚的帘子，一gu混合着石灰和草木灰的气味扑过来。村dao上没人走，各家各hu的门都关着，只有几只狗卧在墙gen，看到人也不叫，耳朵贴着脑袋。

赵大zhu蹲在院子里，正用一块破布包着手，包完还用牙齿咬住一tou勒jin。他看到陆沉舟出来，抬了抬下ba算是打招呼。

陆沉舟走过去：“手怎么了？”

“夜里帮隔bi搬家，让门板夹了一下。”赵大zhu站起来，把包好的手往shen后藏了藏，“不碍事。”

陆沉舟没拆穿他。他已经看到赵大zhu袖口上有一dao暗红色的血迹，不像夹的，倒像被什么东西挠的。但他没多问，现在村里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昨晚死了几个？”他问。

赵大zhu沉默了一下。“三个。李老三家的一个，陈寡妇的婆婆，还有一个不知dao是谁，听说是邻村跑来的。”

陆沉舟没说话。他蹲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泼在脸上，冷得太yangxue发jin。这一夜他其实也没怎么睡，耳朵里一直嗡嗡响，隔一会儿就有人来拍门，说谁谁又不行了。他一次次出去，一次次回来，jing1ye槽里的东西像是被拧干了又guan满，再拧干，再guan满，到了后半夜，他甚至感觉到shenti在发tang，像一口烧开了水的锅。

但他不知dao自己还能撑多久。

“你今日还要去隔离棚？”赵大zhu问。

“去。”

“那我跟你一起。”

两人没再说话，一前一后往村西走去。赵大zhu走得快，陆沉舟落在后面几步。他发现自己这两条tui今天轻快了不少，前几日走几步路都发虚，今早踩在泥地上，居然有zhong脚底生了gen的感觉。是昨晚那几波反馈带来的变化。

到达隔离棚的时候，狗dan正蹲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也没敢往里送。他看到陆沉舟，眼睛一亮，站起来跑过去：“陆先生！我娘让我给您送药汤，说是去火的！”

陆沉舟接过碗，闻了闻，一gu苦味直冲脑门。“你娘有心了。你喝了没？”

狗dan摇tou：“我娘说这是给您喝的，我不用喝。”

“拿回去吧，我不需要，你和你娘一人一半，别浪费。”陆沉舟把碗sai回他手里。

狗dan还想说什么，赵大zhu已经走到了隔离棚门口，回toucui促：“你快点。”

隔离棚其实不是棚，是村西tou的几间空谷仓，开窗通风，地上撒了石灰。门一推开，一gu热腾腾的酸臭味涌出来，里面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人，有本村的，有邻村的，有老有小，有的人还能睁眼看他们，有的人已经烧得说胡话了。

陆沉舟走进谷仓，蹲到第一个病人旁边。那是个中年汉子，脸烧得通红，嘴chun起了一层白pi，xiong口起伏得像拉风箱。陆沉舟掀起他的衣襟看了看，肚子上已经起了几片黑红色的斑。

“早上喂过水吗？”他问旁边照顾病人的一个瘦女人。

“喂了，喂不进去，一直吐。”

陆沉舟点了点tou，伸手按在汉子xiong口。他把炼jing1术的力量慢慢cui动起来，掌心发热，一丝翠绿色的光从指feng间透出来。那光很暗，像一支快要燃尽的蜡烛，但按在pi肤上，汉子抽搐的shenti渐渐放松了下来。

过了一刻钟，汉子的呼xi平稳下去，脸上的chao红退了一些。陆沉舟收回手，额角已经渗出一层薄汗。他还没来得及chuan口气，一gu温热的东西从jing1ye槽里涌上来，像是往干涸的井里注了一gu活水，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救人，反馈。救人，再反馈。

他以前觉得自己像一盏油灯，烧一点少一点。现在他觉得自己是一条河，liu出去的水会以另一zhong方式liu回来。而且每liu回来一次，河床就宽一点。

陆沉舟没有停，接着去看下一个病人。狗dan站在外面没跟进来，赵大zhu帮他把一个昏迷的老人从角落里搬到亮chu1，又端了一盆清水放在旁边。两人pei合，一个治，一个递东西。赵大zhu偶尔说句话，不是调侃陆沉舟动作慢，就是说自己手疼，让他快点。陆沉舟没理他，心里却在想：这家伙倒是不怕，换作别人，这时候早就离这几间谷仓远远的了。

治到第五个人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一个cu嗓子在外面喊：“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爹在里面躺着！你们让开！”

陆沉舟放下手，皱眉站起来。赵大zhu已经先他一步走到门口。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正拉着一个孩子，跟守在外面的两个村民推推搡搡。中年男人脸上也带着病色，眼圈发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