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沉默了一下，开：“黑风里盘踞了一妖。那些病人上的病，是它吐的气引起来的。它靠人的生气，来喂养自己的幼虫。”他看着周主簿，“那病逢夜加重，源不除，迟早整片地方都会沦陷。”

阿灰沉默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那个味。我又闻到了。”他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在山脊上闻到的那一。”

陆沉舟埋写单时，门忽然涌了一队人来。

那灰影已经消失在巷。陆沉舟本想追，但他走不开，病坊半上午都离不开人。他只能先下来。

周主簿脸发白，嘴哆嗦：“那里的东西...”

“已经解决了。”陆沉舟说，“遇到了一个过路的修行人，路很野，但手段了得。他说那妖不该现在这地方，理完巢就走了，没留下名号。”

周主簿怔了好一会儿：“修行人……”

整个上午，陆沉舟都在病坊里忙。那个残留疫气的病人第二次清除，确认没有反复。给病人家属讲了一些基础防疫的注意事项，井烧开了再喝，病人的衣要用开煮过，生石灰撒在墙角。他讲得很细，但不啰嗦，每一条都明白清楚。

“嗯。”陆沉舟没有继续，“他把巢连端了，源断了，病人内的东西失了供养，自然会退。弱的可能还要养几天。”

有一对夫妇带着孩来谢。孩母亲的眶红着，攥着陆沉舟的手一遍一遍地说“恩人，恩人”，小孩的咳嗽已经停了，脸上还有一层病后的苍白，但睛是亮的。他蹲下来，摸了摸小孩的：“好了，没事了。”

陆沉舟起走到他旁边：“怎么了？”

周主簿反应极快，连忙摆手：“对，对！那是药力！陆先生用的是一很烈的草药粉，见风就会发光，大家不要惊慌。”

光从照下来，药王庙门人来人往。他蹲在庙门的台阶上，把最后一份草药的用量记在一张纸上，忽然觉到什么。

阿灰没有回答。他眉微微拢着，像是在辨认什么。

人群散开一些的时候，那觉又来了。

陆沉舟答得脆：“不好说。那东西不是凭空冒来的。这方圆百里的山，恐怕还有别的东西在生。你最好上报州府，让他们派人查看周边山林。我建议，让村民近期不要山砍柴打猎。”

陆沉舟和那目光对视了一瞬。距离不远不近，他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大致看到一张廓模糊的脸，不算奇，甚至算不上让人印象刻。但那目光停在他上的方式，让他莫名地不舒服。像某审视，像一打量，又像一个猎手在远远地评估猎的方位。

陆沉舟脚步停了。他看了阿灰一：“你认识？”

一个穿灰布衣的影不不慢地从门经过。那人走得不算快，步态从容，从病坊门经过时微微侧过来，像是不经意地扫了一庙内，目光穿过人群和香火气，落在陆沉舟上。

周主簿消化了好一阵，又问了一句：“那……以后还会再有吗？”

周主簿听他语气里的分量，沉重地了。他本想多说些激的话，但看到陆沉舟已经转蹲下去理下一个病人了，便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把陆沉舟说的每一条都仔细记在心里。

小孩冲他咧嘴笑了一下。他母亲又哭了。

人群半信半疑地安静下来，但有几个人的目光依然在陆沉舟掌心和脸上来回扫动。

那灰衣人影是在跟踪他？还是碰巧经过？他没由来地想到今早走在街上时那个后颈发凉的觉。他看了一那已经空无一人的街，把药方折好收怀里。

下午陆沉舟去了章老板的药铺，帮忙整理一批药材清单。章老板的铺重新开张了，货架上补了一些新货。病人好了大半，镇上的药铺开始恢复日常的买卖了。

像一细刺扎在后颈上。陆沉舟动作顿了一下，抬扫了一圈。街对面的巷，一个灰布衣的影一闪而过，快到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放下手里的药碗，正要往那个方向走，阿灰无声地站到他侧，低声说了句：“我看到了。不是你错觉。”

打的是几个穿皂衣

周主簿把陆沉舟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陆先生，昨晚那个动静……全镇人都听见了，一夜之间那些病人全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临近午时，周主簿匆匆过来向他说：“陆先生，昨晚来报信的那三个村，今早都派人来问了。说村里病人也都醒了，烧退了，人能动了，就是还虚，正在喝粥。有几个人非要亲自来镇上给你磕，被拦住了。”

陆沉舟没接话。

那灰衣人没有停留，转过，不不慢地走了。

阿灰正站在庙门内不远的窗边。那人经过的瞬间，阿灰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他的瞳孔缩了缩，目光追向门的方向，只看到那灰布衣的背影，在街拐角消失了。

陆沉舟，让周主簿写一份文书说明镇上已无大碍，让各村派人来领人。

他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