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浓度已经非常稀薄。蛛母残留下来的影响，像一道命令，依然在这些底层妖物的血脉里留下痕迹。它的肉体死了，但它对周边妖物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散。

陆沉舟沉默地看着手下的尸体。

他站起来，把指尖的暗褐色液体在裤腿上擦了擦。

天快亮了。

李村长连夜召集村民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开了一个临时大会。所有到场的人都脸色发白，昨天夜里的动静没有一个人没听到。有人看到了那些东西的尸体，几具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就放在村口的路边，暗褐色的甲壳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李村长站在人群中央，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陆先生。”他的语气很直，没有绕弯，“你说实话，这村子还能不能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陆沉舟身上。

陆沉舟没有隐瞒：“那样的东西，往后只会越来越多。这次来的是小股试探，下一次可能更多。”他顿了一下，“我在那几头东西体内看到了蛛母残留的气息。这东西死前对周围的影响太深，它的气息还会吸引更多附近的妖物。如果不把源头处理干净，李家村不会是唯一一个出事的村子。”

人群骚动起来。有婆娘开始抹眼泪，有汉子低声骂娘。

李村长压了压手，让嘈杂声安静下来：“陆先生，你说的源头是什么？”

“深山里还有别的东西。蛛母只是其中一个。”陆沉舟说，“我打算进山一趟，找到它们的巢穴，把事情解决掉。”

李村长的嘴唇动了动：“你要走？”

“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只能守着村子。”陆沉舟说，“但那些东西不会再来了。它们会越来越多，越聚越大，到时候不是一个村子能挡住的。”

人群沉默。没有人开口接话。过了很久，李村长声音沙哑地说：“你需要什么，村里能拿得出来的，你只管说。”

散会后，赵铁骨在院子里拦住了陆沉舟。

老猎户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子里火星明灭不定。他开口时不紧不慢：“你是要去山里把那些东西的老窝端了？”

陆沉舟没有否认。

赵铁骨又问：“阿灰跟你去？”

“他比我能打。”

赵铁骨沉默了一阵，用力吸了一口旱烟，在黑暗中吐出一口烟雾：“那小子走路没声。有天半夜我起来撒尿，看到他踩着草皮从村口回来，草都没折断一根。”他把烟杆在门槛上磕了磕，“那不是练出来的功夫。”

陆沉舟没有接话。

赵铁骨站起来，把烟杆插回腰间：“去吧。家里我看着。”

他没有问阿灰到底是什么。他已经不想追问太多。他只知道这个人杀了那些甲壳怪物，救了村里的人，这就够了。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陆沉舟说了最后一句话：“安全回来就行。”

出发前一天的傍晚，陆沉舟把赵大柱叫到院子里的老树下面。

赵铁骨和李村长都在场。夕阳斜斜地照过来，拖出几道长长的影子。

陆沉舟站在他们面前，声音比他平时说话时稍微低了一点：“我打算离开村子，去四处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