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那，你不注意他，也能一直觉他存在的人。

阿灰也没有追视，只是悄悄把脚步更靠近陆沉舟一，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一路走来，陆沉舟早注意到了队伍最后一侧的阿猛达。

脚下的沙土从褐的颗粒，变成了灰黑的、带着细密裂纹的地。裂不像是天然裂的样，而是有规则的、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撑开的一样。

两边应路的枯草，越走越少。最后，周围只剩下一片光的灰黑地面，像被大火烧过一样。

第一次碰的时候，阿灰没有躲开，陆沉舟也没有。

陆沉舟走在队伍偏中的位置。阿灰跟在他侧偏后半步的地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手背在走路时偶尔会碰到。

萧剑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神在不经意间往队伍前方陈哥的方向瞟了一。

“找什么东西？”

走着走着，地面上的裂纹从细密变成了宽的一指到两指不等的裂。往下探下去约一掌，里面是黑的、像焦炭一样的质，手指摸上去不，却带着一奇怪的。

有稀薄的灰绿气，从裂里渗上来，比

阿灰的瞳孔在光下没有任何变化，安静地回视过去。

有两次，陆沉舟回时和他对上了视线。阿猛没有像一般人那样立刻移开，而是多等了半息，才慢吞吞地把目光挪走。那半息的对视里，陆沉舟在他睛里看到的是“确认”，而不是好奇。

而且这个人的目光，确实一直落在陆沉舟上。

老队员老郑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上的裂纹，又站起来，朝陈哥摇了摇。

这人的目光，让陆沉舟心里留了个结。

“什么人？”

走到第二段的边界，地面开始发生变化。

“从能看见太的地方来。”萧剑攻眉不动，“你呢，你们从哪儿来？”

阿灰没吭声，却把步又往他这边挪了半个脚掌。

阿灰也注意到了。他走在陆沉舟边，目光偶尔扫向阿猛达，算不上有敌意，但也算不上有事。当阿猛的视线又落在陆沉舟上，阿灰刚好抬，两人目光半空碰上的。

“不知。听陈哥那意思，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六挠挠，“我就是个跟着跑的，那么多嘛。”

“我说你们两个？！”萧剑攻上前一步生生挤两人之间，“当我不存在呢？”

阿猛达先挪开了视线，低着，继续走。

陆沉舟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回，只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看路，别看我。”

小六无言以对，缓了几息，又问：“那你们从哪儿来？”

不是带敌意的打量，是一安静的、持续的观察。像在看一个自己还没清楚的东西。

还吃了？”

“我们这活儿接了大半个月了，从南边一路走过来的。”小六话匣一开就收不住，“活是上派下来的，队长接的，我们跟着走。”

小六的声音低了下去：“这地方……怎么跟被烧过似的。”

有外人在场，阿灰不会把任何妖族的特征来，尾收敛得严严实实，步伐也和常人无异。但他偶尔抬一下，目光会落在陆沉舟的后颈上，那里有一昨晚留下的红痕，被衣领遮住了大半。每看一次，他自己耳就跟着红一分。

那人走在主队伍外侧，保持三到四步的距离。他几乎不说话，但那堵墙一样的形，存在太过烈。比陆沉舟还近半个，肩膀宽厚，肌把短褐撑得鼓鼓的，小臂上青和伤疤错，脸型方正，眉骨，鼻梁，嘴略厚，后颈有一旧的刀伤疤。

“肚饿了。”

几昆树立在不远，树是黑的，枝条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状，像是死前挣扎过。

没有人应他。空气里那灰绿的气，不知不觉地了一。陆沉舟站在没有光的树影下，每一呼，都觉像被什么东西薄薄地压着。

阿猛达独自走在最外侧，脚步依然又稳又沉，像一堵会移动的墙，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陆沉舟：“原来你还在啊。”

“在北边，是什么队长没说清，就说到了就知了。”小六压低声音，“不过好像有人比我们先到了，另一批人也在往那边走。”

第二次碰的时候，阿灰的手指微微曲了一下，指尖从陆沉舟的手背上过不到一秒，速度快得像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