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明显的是腰。

1

那张假沙发留下的酸痛还在，却不再每动一下就提醒他八十八元抱枕救不了三十五岁的灵魂。

「你又在看那个不存在的东西？」苏小满问。

「我在治腰。」

「用意念？」

「穷人没有复健预算，只能靠信仰。」

赵铁柱把装着六张陈述的纸袋搬到桌下。

「年纪轻轻就腰不好。你以前是不是天天坐办公室？」

罗马奔差点回答是。

原本的他确实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办公室工作。

但这具身T是二十七岁外送员。

1

「骑车骑太久。」他改口。

顾清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只是把六份内容重新整理成不含身分的摘要。

「可以再问许芸一次。」她说。

苏小满立刻拿起手机，这次难得没有先写三百字。

她只把摘要传过去，说明其他摊贩也分别记得马骏与类似说法；不要求许芸提供档案，只询问她是否愿意让四人听一次原始录音，而且绝不录制。

晚上七点四十分，许芸回覆。

「只能听。不能留副本。」

七点五十二分，语音通话再次接通。

许芸没有开镜头。

她先让四人确认摄影设备全部关闭，又要求苏小满把另一支手机放到镜头能看到的位置。最後，她把保存录音的旧手机拿到通话装置旁边。

1

「声音会很小。」她说。

「没关系，我会仔细听，而且绝对不录。」苏小满回答，「我知道你还不完全相信我们，所以这次只是确认内容。没有得到你同意以前，我不会把录音、你的帐号、你妈妈的摊位和任何能认出你的细节放出去。虽然从内容角度来说这真的非常可惜，但我还分得清可惜和不要命的差别。」

许芸没有回应最後一句。

几秒後，录音开始播放。

背景先传来市场的叫卖声。

接着是一名中年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三百，环境整理。快一点，後面还有几家。」

许芸的声音b现在更尖锐。

「正式收据呢？这上面怎麽写的是市容服务中心？」

中年男人回答：「票还没送过来，先拿这张。」

1

「你们文件上明明写有限公司，为什麽收钱又变成中心？」

短暂的杂音後，另一个较年轻的男声靠近。

「中心就是公司下面做事的，反正都是一个单位。手写的先拿着，後面有问题去站里找范队。」

「你叫什麽名字？」

「马骏。」

「哪个骏？」

「骏马的骏。你到底交不交？大家都忙，别在这里耽误时间。」

录音到这里结束。

工作室里没有人立刻说话。

苏小满张着嘴，显然有至少五段评论想一次冲出来，最後却先看向顾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