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陪你。」陆承安说。

他的声音响在两人之间的狭小空间里，每一个字都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胡离的下chun。胡离的睫mao垂下去又抬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在晃。

他伸手抓住了陆承安的手腕。

力dao不重，但稳。他把陆承安的掌心按在自己的侧脸上多停了一秒，然後慢慢地把那只手拉下来，拉到两人之间，jiao握的姿势变成十指扣在一起。

骨节贴着骨节，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chu2感从每一寸接chu2的pi肤传递过去，像两个人在掌心之间jiao换了什麽很轻很薄但很重要的东西。

「陆承安，」胡离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哑的，「你知dao你现在在zuo什麽吗。」

「我知dao。」

「你心口的封印还在。」

「我知dao。」

「你会疼。」

「我不guan。」

胡离看了他很久。

然後他低下tou，额tou抵上陆承安的额tou。两人的眉心碰到一起的那一瞬间，陆承安感觉到那dao看不见的朱砂官印在pi肤底下剧烈地tang了一下。但那tang不是痛，是一zhong像被太yang晒了太久之後pi肤表面的灼热，不致命但存在感极强。

胡离的睫mao扫过他的下眼睑。

「明天早上醒来你如果後悔了，」胡离的声音从两人jiao叠的眉心和呼xi之间传出来，「我不怪你。」

「我不会後悔。」

「你每一次都这麽说。」

陆承安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第一次在胡离面前lou出了那个表情——不是法ting上的冷静，不是被bi1到极限的jin绷，而是一个真正的、从xiong腔shenchu1升起来的、带着温度的笑容。

「那每一次我都没後悔。」他说。

胡离抬起tou看他。

月光照在两人之间，把彼此瞳孔里的倒影照得清清楚楚。陆承安从胡离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连他自己都有点陌生。是笑着的，眉眼是松开的，像是卸了一层dai了太多年已经chang进pirou里的面ju。

他扣着胡离的手指又收jin了一些。

夜风chui过来，桂花树的枝叶在touding沙沙响。花ban落得比刚才更密了，金色花雨倾泻而下，把两人从tou到脚淋了一层。

胡离仰起tou，让一片花ban落在自己鼻尖上。

「陆法官，」他说，「你知dao桂花的香味为什麽这麽nong1吗。」

「为什麽。」

「因为它知dao自己的花期只有十几天。不nong1就来不及了。」

陆承安伸手把那片花ban从他鼻尖上拈下来。他的指腹从胡离的鼻梁上划过去，一路划到chun峰上方，停了不到半秒。然後他收回手，把那片花ban放进了自己衬衫xiong前的口袋里。

「那你的花期呢。」他问。

胡离笑了。

那个笑容是他出现以来最真挚的一个，眼睛眯起来，嘴角的弧度轻松而温nuan，像一只晒了很久太yang的猫终於伸了一个懒腰。

「我的花期很chang，」他说，「chang到可以陪你一辈子。」

陆承安低下tou。

他的额tou再次抵上胡离的额tou，两人的呼xijiao缠在一起。桂花不停地落，夜风不停地chui，月亮挂在桂花树最高的那gen枝桠上，像一枚被钉在金色星群之间的银色图钉。

他们在那棵树下站了很久。

直到两人的手都握得发热了，直到满院的桂花落了厚厚一层踩上去ruan绵绵的，直到月亮偏西了夜风转凉了。

胡离先松开手。

「该睡了，」他说，「明天你还有ting要开。」

陆承安看了他一眼，转shen走回自己的屋前。推开门的时候他回tou看了一眼，胡离还站在矮墙边，月光照在他shen上，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银白色的边。

「胡离。」陆承安说。

「嗯？」

「明天早餐我买。」

胡离在月光里笑了一下：「好。」

门关上了。

院子里只剩胡离一个人。他靠在矮墙边，低tou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掌心里还残留着陆承安的ti温，一dao浅浅的指痕横在掌纹正中央。

他把掌心贴在自己的xiong口上。

那颗心脏在pi肤底下tiao着，比平时快了一点，带着一zhong陌生的、温热的、像rong化了旧雪之後涌出来的nuanliu。

他闭上眼。

桂花还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