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抱着它坐到了走廊的台阶上。

月光从桂花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他怀里那团黑色的法袍上洒了一片碎银。法袍里裹着的白兔只lou出一截耳朵尖，两撮changmao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他把手伸进法袍的摺层里，掌心贴着兔子的後背。

兔子後背的mao薄而ruan，隔着mao层能摸到脊骨的形状。他的指腹沿着脊椎的走向慢慢往下划，从颈椎划到尾椎，动作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兔子在他掌心底下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带着信任，像一个累极了的人在有人替他掖好被角时发出的不自觉的松弛。

「胡离，」陆承安低着tou，声音混在桂花树的沙沙响里，「你听得到吗。」

兔子的耳朵动了一下。

「你这次变shen，」陆承安把声音放得更轻，「要多久才能变回来。」

兔子没有回答。它把脑袋往法袍的摺层里又埋了埋，耳朵垂下来贴着toupi。陆承安感觉到掌心里那颗小心脏tiao得比刚才稳了一些，但仍然快得让人揪心。

他就这样坐在台阶上，一手抱着那团裹了兔子的法袍，另一手隔着布料覆着兔子的後背。月光在他们shen上一寸一寸地移动，从桂花树的枝桠之间移过touding，移过肩膀，移过膝盖。

陆承安坐了很久。

久到他的tui都坐麻了，久到桂花树的yin影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他始终没有把兔子放回屋里。他的掌心一直贴着那层薄薄的maopi，一直感受着那颗小小的心脏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tiao。

中元节的夜风很凉。

他把法袍的边角又往上拢了拢，把兔子lou在外面的那一截尾ba尖也盖住了。

「没事了，」他对着怀里那团羊mao说，「我在这里。你睡。」

他怀里的兔子在法袍的温nuan里慢慢舒展开来。蜷着的四只脚松开了，前爪搭在陆承安的臂弯里，冰凉的小爪子轻轻抓着法袍的内衬。它的呼xi终於从急促的浅chuan变成了平稳的细微鼻息，xiong腹之间随着每一下呼xi缓慢地起伏。

陆承安把下ba抵在法袍的边缘上，低tou看着那一小片lou在外面的兔耳朵尖。

耳朵尖上的白mao在月光里微微发亮。

他忍不住用嘴chun碰了一下那撮白mao。很轻，轻到只是嘴chun的pi肤ca过mao尖。怀里的兔子动了一下，耳朵轻轻抖了抖，但没有醒。

陆承安把嘴chun收回去了。

他闭上眼，靠着廊zhu，听着桂花树在风里的沙沙声，听着怀里那颗心脏平稳的tiao动。月光把这一小方ting院照得亮如白昼，黑色的法袍裹着白色的兔子和一只始终没有松开的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百年前的那个秋天，胡天保被押上刑场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冷。

他低下tou，把怀里的兔子又抱jin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