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陆承安出院了。

胡离帮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动作很慢，把每一件衣物都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袋子里。陆承安坐在病床边看着他叠衣服的侧影，窗外夕yang照进来，在胡离的肩膀上镀了一层温nuan的金色。

「我帮你拿。」陆承安站起来去接袋子。

「你坐着。」胡离没让他碰，「刚出院的病人不准提东西。」

「我提得动。」

「不准。」

陆承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有再争，双手插在外tao口袋里走在胡离shen边。两个人一起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夕yang正好挂在大楼之间的feng隙里，像一枚被压扁的橘子。

他们没有直接回宿舍。

陆承安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会，偏tou看了一眼shen旁的人。胡离的侧脸被夕yang照得一半nuan红一半暗，嘴角带着一点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的、放松下来的弧度。

「我想去个地方。」陆承安说。

「哪里。」

「上次那座桥。」

大稻埕的那座旧桥。桥tou的桂花树还在开，花ban落了满地满河面。陆承安和胡离并肩站在桥中央，低tou看河面上漂浮的金色花ban顺着水liu慢慢漂远。夕yang从桥的尽tou照过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chang，在桥面上jiao叠在一起。

「你为什麽想来这里。」胡离问。

陆承安伸手从桥栏杆上拈起一片乾了的桂花ban放在掌心里：「因为你那本笔记本里的照片。」他转过shen面对胡离，「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就在这里。三十年的感情，从一碗面线开始的。」

胡离靠着桥栏杆看着他。

「你是在替他们感慨，还是在替我们。」

陆承安把那片花ban放进衬衫xiong前的口袋里。他往前走了一步，和胡离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剩一层薄薄的空气。桥下的河水哗哗地liu，远chu1有小孩追逐的笑声和摊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

「我是在想，」陆承安的声音在桥tou的风里很轻，「如果有来生，你还会不会找我。」

胡离看着他。

夕yang的光在他眼底tiao了一下，像一枚金币被抛起来又接住的瞬间。他抬起手，掌心贴上陆承安的心口。隔着衬衫和pi肤，他感觉到那颗心脏在稳定地tiao着，封印裂了之後心tiao反而比以前更扎实了。

「你问我这个问题，」胡离笑了一下，「都问了五次了。每次的答案都一样。」

「答案是什麽。」

胡离踮起脚尖。

他比陆承安矮了大半个tou，踮脚的时候重心不稳往前倾了一点。陆承安伸手扶住了他的腰，掌心贴着腰侧的曲线。两人的chun在桥tou夕yang的余晖里碰在一起，很轻很浅，像一片桂花落在水面上。

「下辈子我还找你，」胡离的嘴chun贴着他的嘴chun说话，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chunfeng，「找得到最好，找不到我等你找到我。」

陆承安把他扶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