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了。热的、咸的、带着三百年前的重量。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法槌的木柄上,滴落在胡离的肩膀上。他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了,但他没有闭眼。
他看着天空里那卷纸轴,开口说话。
声音从他xiong腔最shenchu1升起来,带着三百年来每一世积累的压抑和终於找到了出口的崩溃。
「陆巡——」他的声音带着鼻音和嘶哑,「你看到了吗。你当年在这张判词上写的每一个字,我都还记得。你写无情无爱的时候笔在抖,无情的情字最後那一笔歪了,因为你的手在哭。」
胡离在他怀里转过了shen。
他的脸转过来面向陆承安,看见那个人满脸泪水站在那里,法槌举在xiong前,眉心的朱砂官印在泪光里红得像一滴刚从心口挤出来的血。他伸手碰了碰陆承安的脸颊,指尖chu2到shirun的泪痕时他感觉到了陆承安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你哭了。」胡离说。
「嗯。」
「三百多年了,你第一次哭给我看。」
陆承安低下tou。他的额tou抵上胡离的额tou,泪水从两人眉心的接chu2点淌下去,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他的嘴chun离胡离的嘴chun很近,近到说话的时候气liu拂过胡离的chunban。
「我每一世都想哭。但每一世我都不记得了.这一世我记起来了,我要把三百年的眼泪全bu补给你。」
胡离的睫mao上凝了一滴泪。
他抬手环上陆承安的後颈,踮起脚尖,把嘴chun贴了上去.两人在紫色的雷光和白色的纸轴光芒之间jiao换了一个带着咸味的、chang久的、裹着三百年所有遗憾的吻。
天空里那卷纸轴的朱砂字迹开始褪色。
「无情」两个字慢慢地淡下去,像被水浸shi的墨迹。「无爱」两个字跟在後面一起褪色。最後只剩下「换胡天保封神」那一行还留在纸面上,但「封神」两个字也在逐渐变淡,像晨雾遇到太yang。
第四dao紫雷从天而降的时候,它没有劈向两人。
它劈向了那卷纸轴。
纸轴在雷光中燃烧起来,朱砂字迹在火焰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蒸发。最後消失的是「陆巡」两个字——它们在火中亮了一下,像一对最後的烟火,然後彻底散尽了。
胡离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shenti里有什麽东西正在被抽离。那dao在他xiong口锁骨下方停留了三百多年的粉金色伤疤正在快速变淡,从一dao清晰的光痕变成一条浅浅的粉色线条,从粉色的线条变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旧疤痕。他後背伤口里的最後一粒金粉从伤口边缘飘出来,在半空中闪了一下,消失了。
他站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