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最後一次见到对方究竟是哪一年。

门外又轻轻敲了一下。

「少帅，您醒了吗？」

张学良的喉结动了一下。

「进……」

声音有些哑。

他停了一下。

「进来。」

门被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

年轻。

活生生的。

穿着他记忆里的衣服。

站在他记忆里的位置。

甚至进门以後那个下意识看他的眼神，都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少帅。」

2

张学良看着他。

一动不动。

副官被他看得有些莫名。

「少帅？」

张学良嘴唇动了一下。

「你……」

只有一个字。

後面的话却没有出来。

他往前走了半步。

像是想把那张脸看得更清楚。

2

副官更加疑惑。

「少帅，怎麽了？」

张学良盯着他。

那是一张已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几十年的脸。

可是现在会呼x1。

会眨眼。

会看着他。

还会叫他少帅。

「你是……」

张学良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不稳。

2

「副官？」

副官愣住。

「少帅？」

他下意识看了张学良一眼。

「是我啊。」

三个字。

很普通。

张学良却没有回答。

是我啊。

像昨天还见过。

2

像他从来没有Si过。

像中间那六十多年根本不存在。

张学良站着。

忽然觉得x口有什麽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镜子可以是梦。

桌历可以是梦。

房间也可能只是临Si以前的记忆。

可是眼前这个人——

正在等他回答。

张学良慢慢开口。

2

「今天……」

他停了一下。

「几号？」

副官的神情更奇怪了。

但还是回答：

「六号。」

张学良看着他。

「几月？」

副官这一次真的怔了一下。

「十二月啊。」

2

张学良没有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