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已经决定删掉这句话，为什麽不重新写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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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师摘下手套。

「也许她想删掉那句话，却不想抹去自己曾经写过它。」

回桃园的路上，江曼如直到车子驶上高速公路，才开口。

「你要告诉沈耘舟吗？」

「现在不会。」

「因为信上的警告？」

「因为我们仍不知道，是谁在寄出以前撕掉那句话，也不知道为什麽。」

「如果她是在保护他呢？」

「也可能是在保护我。」

「或者保护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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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窗外。

她想起沈耘舟留下的描图纸，也想起他明明看见那个缺口，却拒绝替她补上。

那封信做的，却是另一件事。

它曾经留下某种理由，又在寄出以前，把那个理由的一部分拿走。

「曼如，」Stel说，「如果未来的我知道沈耘舟会带来危险，为什麽不把理由写清楚？」

「也许她不能。」

「她可以写警告，可以重画童年画，也可以让信出现在我的工作室，却不能多留一句理由？」

曼如握着方向盘。

「或者她写完以後，後悔让你知道。」

&低头看着黑色资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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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不是没有留下理由。只是那个理由在寄出以前被拿走了一部分，让现在的她只能看见一半。

这比没有答案更危险。

傍晚，她们回到桃园工作室。

江曼如没有上楼。她还要赶回台北处理下一场展览，只在车里提醒Stel把原件重新放进保险柜，暂时不要再自行照光或翻折。

&答应了。

工作室门锁没有异常。

走廊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依序亮起。她开门、解除警报，再把黑色资料袋放上工作桌。

室内和早上离开时一样。

只有窗边多了一小片白色的东西。

&原以为是纸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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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以後，她才看清，那是一根羽毛。

窗户仍然关着。

羽毛却落在窗台内侧。

她停下脚步。

玻璃外传来极轻的一声碰撞。

不像鸟喙啄窗。

更像有什麽东西失去力气，撞上玻璃後滑了下去。

&立刻打开窗。

冬夜的冷风涌进工作室。

窗台外侧，一只白色小鸟蜷缩在狭窄的边缘。牠的头顶覆着一抹淡金，双眼紧闭，胸口极轻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