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晴赶回新闻社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零七分。
她才刚踏出电梯,办公区里十几dao目光便同时投了过来。
shi透的衬衫、沾着泥水的changku、手肘贴得歪歪斜斜的纱布,以及那把只剩半条命的透明伞——不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不像刚结束一场法说会,更像是半路被台风卷进水沟,又靠自己爬了回来。
离门口最近的摄影记者徐曼宁最先摘下耳机。
「你去采访还是去救灾?」
「都有。」
顾思晴把帆布包放到桌上,顾不得解释,先打开电脑。萤幕刚亮,总编室的玻璃门也跟着开了。
主编郑明远站在门口,手里nie着一叠稿纸,脸色与窗外的天差不多yin。
「顾思晴。」
她背脊一僵。
「...到。」
「我的稿呢?」
「再给我四十分钟!」
「你六点二十分也是这麽说的。」
「我那时候人在救护车上。」
整间办公室安静了一秒。
郑明远皱起眉,「你受伤了?」
「一点ca伤,不影响打字。」
她说着已经把录音档拉进电脑,shi发用橡pijin随手束起。郑明远看了她几秒,像是想问,又被桌上的cui稿电话打断。
「九点前给我。数字全bu再对一次,别仗着今天有特殊事蹟就少一dao程序。」
「知dao了。」
玻璃门重新关上,顾思晴才吐出一口气。
徐曼宁拖着椅子hua过来,压低声音,「所以你到底救了谁?」
「一位在路边不舒服的nainai。」
「就这样?」
「不然呢?」
顾思晴飞快敲着键盘,把法说会上几个han糊其辞的回答逐一标记。徐曼宁却min锐地看见她摊在桌边的医疗费收据,姓名栏上清清楚楚写着「杜清和」。
她盯了两秒,眼睛慢慢睁大。
「这位杜清和……该不会是陆家的那一位吧?」
顾思晴敲键盘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怎麽知dao?」
「我之前跟社会线跑过陆家基金会的慈善晚宴,看过名单。」徐曼宁凑得更近,「陆泽也去了?」
顾思晴脑中浮现那个站在急诊室帘外的男人。
黑发整齐向後梳,墨黑的眼睛没有多少温度。明明是在说谢谢,神情却像在评估一项尚未查清的风险。
「去了。」
「本人是不是帅得很夸张?」
顾思晴看了好友一眼。
「这是重点吗?」
「当然是。」
她想了想,没有昧着良心否认。
「chang得确实很好看。」
徐曼宁立刻lou出「我就知dao」的表情。
「但是,」顾思晴补了一句,「也确实很不讨人喜欢。」
不是因为陆泽提出补偿。
今天的事让她错过截稿时间、弄坏衣物,手肘也受了伤,对方愿意负担合理损失,本shen并没有错。真正让她不舒服的,是他看人的方式。
他似乎不相信这世上存在没有目的的善意。所以一见面,先问的不是她有没有受伤,而是她想从陆家得到什麽。
顾思晴不至於因为一句话就断定一个人的全bu,却也没有兴趣替陌生人的傲慢寻找苦衷。
她对陆泽的第一印象很简单。
有能力、有教养,也有一zhong高高在上而不自知的冒犯。
「有钱人的戒心吧。」徐曼宁耸肩,「说不定每天都有几十个人排着队制造偶遇。」
「那是他的生活经验,不代表我有义务ti谅。」
顾思晴语气平静,手上已经重新开始整理资料。
她不会因为陆泽chang得英俊便对他的失礼视而不见,也不会因为讨厌他,就把一个只见过几分钟的人想成十恶不赦。
喜恶是私人的,判断需要证据。
这是两回事。
九点前,她准时把稿件送进编辑系统。
郑明远看完初稿,只改了两个小标,便把一份新的资料夹丢到她桌上。
「下周曜川要开并购说明会,你先zuo背景资料。市场对标的公司的现金liu有疑虑,整理清楚。」
徐曼宁闻言,悄悄向她投来一个意味shenchang的眼神。
顾思晴却只是打开资料夹。
「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