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穿着浅蓝色衬衫和米色长裙,栗棕色长发束成低马尾,与那晚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截然不同。明亮的茶色眼睛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讨好,也没有闪躲。
看起来依然无害。
但太多算计,最初都披着无害的外表。
「奶奶重感情,也容易心软。」他淡声说,「你救了她,她自然愿意相信你。这不代表陆家其他人也会。」
顾思晴听懂了,怒极反笑。
「陆总觉得,我是故意接近她?」
「是不是,你最清楚。」
她盯着他几秒,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第一次见面时,她尚且可以把他的戒心理解成事出突然;可今天他明明亲耳听见她拒绝婚约,仍旧认定她另有所图。
这不是谨慎。
是傲慢。
一种坚信所有人都会觊觎他所拥有的一切,所以连别人的拒绝都只配被解读成手段的傲慢。
「陆总,」她语气淡了下来,连称呼都客气得挑不出错,「我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会接受婚约,也没有打算从陆家得到任何东西。」
「那就把界线划乾净。」
陆泽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支票,放在桌面。
顾思晴垂眸。
上面的数字是两百万。
比她替陆奶奶垫付的医疗费,多得近乎羞辱。
「医疗费、衣物损失和救命之恩,这笔钱足够补偿。」陆泽说,「收下之後,不要再和奶奶见面。至於她提过的婚约,我会当作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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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安静得只剩空调运转的声音。
顾思晴没有立刻说话。
她不是没见过有钱人,也不是第一次在采访场合被轻视。但她从未遇过一个人,能用如此平静的语气,把别人的善意换算成价码,再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会接受。
胸口的火气一点点烧起来。
她却没有拍桌,也没有将水泼到他脸上。
真正生气时,她反而格外冷静。
顾思晴拿起支票。
陆泽的眸色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早已料到结果。
下一秒,她将支票沿着中线对折,推回他面前。
没有撕毁,也没有弄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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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退回一份不合条件的文件。
「医疗费请照收据金额还我,多一块都不需要。」
陆泽视线落在那张对折的支票上。
「嫌少?」
顾思晴气笑了。
「原来陆总除了有警觉心,也很擅长侮辱人。」
他的眼神冷了几分。
「如果你没有目的,这笔钱对你没有坏处。」
「对陆总来说当然没有。花两百万买一个安心,便宜得很。」她重新背好帆布包,仰头看着他,「但我不收,是因为奶奶对我的关心不是交易,我做的事也不是。」
「你可以拒绝钱,却继续利用她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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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终於踩过了她的底线。
顾思晴脸上的最後一点笑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