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老人即使病着，说话依然温和有礼，没有因为她的衣着普通便任何轻慢。那双看人的睛也和陆泽完全不同——一个像是先相信，再慢慢认识；另一个则恨不得先把对方拆开检验，确认无害後才准许靠近。

「你觉得我家阿泽怎麽样？」

「还记得我呀。」

「在家里躺得骨都酸了。」老人替她盛汤，「何况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她可以在心里对他翻白。

「医生说没什麽大碍，观察两天就院了。倒是你，那天跑得太快，我连好好谢谢你的机会都没有。」

「思晴，快过来。」

老人握住她的手，笑得慈祥。

「陆？」

老人立刻神起来，哪还有半分方才的虚弱。

门面没有招牌，院内着修剪整齐的竹。她向侍者报上姓氏後，被领二楼最里面的包厢。

顾思晴把带来的果放到一旁。

答得没有半迟疑。

至於工作——

这显然不是一句称赞。

她不喜陆泽。

但她承认，他在六年内把曜川带到今天的位置，绝不只靠陆家的姓氏。公司近三年的研发投、海外专利布局，以及几次漂亮的策略并购，都有清楚可追溯的成果。

顾思晴斟酌片刻。

这个男人待人令人不敢恭维，经营公司的能力却不容否认。

挂断电话後，顾思晴看着手机，有自己不小心踩圈的觉。

「可以，当然可以。」

1

她沉默了。

要碰陆泽个人吗？」

她和陆泽不过见过一次，以後大概也不会再有私人集。

「先不用。聚焦易结构、资方式和潜在利益冲突。」

电话里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她愣了片刻才认来。

「陆总事业得很成功，也很孝顺您。」

她明知那声叹息里有一半是故意的，仍旧心了。

顾思晴正想婉拒，电话另一便传来一声轻叹。

「还有呢？」

「不过我喜这份工作。」她说，「把复杂的事查清楚，再说给大家听，我觉得很有意思。」

老人一看见她便笑开，拉着她坐到自己旁。桌上摆了几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盅刚炖好的汤，分量不像招待客人，倒像长辈怕晚辈饿着，恨不得什麽都喂一。

但她并不讨厌陆。

「您才刚院，怎麽还特地来？」

话题转得太快，顾思晴差被汤呛到。

隔日中午，顾思晴依照地址抵达一间位在僻静巷里的私人茶馆。

前半顿饭十分愉快。

顾思晴拿着汤匙，心底那不妙的预终於成形。

1

---

「……很有警觉心。」

那更不算私人集。

「好。」

「真的不用客气。」

「是思晴吗？」

「那……中午十二可以吗？我一半前得回公司。」

「我年纪大了，才从医院回来，想找个救命恩人吃饭都找不到人……」

若照实回答，好像不太礼貌；若说好话，又实在违背良心。

「有喜的人？」

「那正好。」

「当然记得。您的好一了吗？」

「你不用，我要。」老人语调柔和，态度却很持，「明天中午有空吗？陪我吃顿饭。」

1

「没有。」

三天後，顾思晴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顾思晴接过碗，过谢，完全没有察觉危险正在靠近。

「那你有男朋友吗？」

---

陆问她记者累不累，又问那晚的稿有没有来得及。她谈起工作时睛很亮，说到自己刚行不久、还有很多要学，也没有刻意化职场上的辛苦。

「也没有。」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自己拿祖孙两人比较有些好笑。

老人看着她，底的喜更。

她低看向桌上的曜川并购资料。

写报导里的每一个字，却只能由资料决定。

陆早已坐在窗边。

老人忍不住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