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安再次遇见周景shen，是在三天後。

而且是在一个她最不希望遇见任何熟人的时候。

中午十二点四十七分。

福利社。

她站在冷藏柜前，盯着两个饭团陷入沉思。

鲔鱼。

三十二。

鲑鱼。

三十九。

差七块。

沈予安拿起鲑鱼，看了两秒。

放回去。

拿起鲔鱼。

又看了两秒。

「……可是我今天想吃鲑鱼。」

她小声自言自语。

旁边忽然传来一dao声音。

「那就吃鲑鱼。」

沈予安：「……」

她僵住。

这声音……

不要。

她慢慢转过tou。

黑色帽子、口罩、简单的灰色上衣。

即使遮掉大半张脸，她还是一眼认出来。

周景shen。

「……」

周景shen看了看她手里的鲔鱼饭团，又看向冷藏柜里的鲑鱼。

「差七块而已。」

沈予安沉默两秒。

「七块也是钱。」

周景shen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也是。」

然後，他真的点tou。

没有笑她。

没有说「才七块」。

沈予安反而有些意外。

她把鲔鱼饭团放进篮子。

「你怎麽在这里？」

问完，她立刻後悔。

这是学校。

他是企划导师。

他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果然，周景shen看她一眼。

「工作。」

「……哦。」

「不然呢？」

沈予安抬tou。

不知dao是不是错觉，她居然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一点笑意。

「我以为明星不会逛学校福利社。」

「明星也会饿。」

「……有dao理。」

她认真点tou。

周景shen笑了。

很淡。

跟萤幕上的笑不太一样。

没有标准弧度，也不像是在等摄影机捕捉。

就是单纯觉得她的反应有点好笑。

沈予安却已经准备离开。

「那你慢慢饿。」

「……」

周景shen愣住。

沈予安走出去两步。

也停住。

等等。

她刚才讲什麽？

她转回来。

「不是。」

「嗯？」

「我的意思是……你慢慢买。」

周景shen眼里的笑意更shen。

「好。」

沈予安默默转shen。

很好。

才见第二次。

已经开始丢脸了。

她原本以为这场偶遇到这里就结束。

结果结完帐出去没多久，shen後又传来脚步声。

「沈予安。」

她停下。

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周景shen走到她旁边。

她盯着他。

「你怎麽知dao我名字？」

「问的。」

「问谁？」

「企划老师。」

「……」

沈予安沉默。

一个知名歌手。

特地去问老师一个帮忙扫地的学生叫什麽。

怎麽想都很奇怪。

她的警戒心几乎瞬间冒出来。

周景shen似乎看懂她的表情。

「因为那天你唱的歌。」

「哦。」

她低tou抠了一下塑胶袋。

「我唱得很奇怪吗？」

「为什麽第一个想到的是奇怪？」

沈予安没回答。

因为她习惯了。

别人多看她一眼，她第一个想的永远不是「是不是喜欢」。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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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哪里不好。

是不是衣服很怪。

是不是脸上有东西。

是不是又有人觉得她胖。

这些念tou已经自然到不需要经过思考。

周景shen没有追问。

两人沿着校园步dao慢慢走。

午後yang光有些刺眼，沈予安刻意挑着树荫走。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那天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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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又是那个答案。

周景shen侧tou看她。

「你每次被称赞都只会说谢谢？」

「不然我要表演後空翻吗？」

话一出口。

沈予安：「……」

周景shen：「……」

完了。

她开始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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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

但已经有病徵了。

周景shen忽然低tou笑了一声。

「也不用。」

「哦。」

「而且可能有点危险。」

沈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