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

「所以呢？」

她反问。

2

不是生气。

是真的平静。

「他们也没说错，我本来就胖。」

周景深一时不知道该回答什麽。

沈予安看了眼时间。

「我要上课了。」

「好。」

「掰掰。」

她走出去。

背影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2

直到转过教学大楼的墙角。

确定周景深已经看不见她。

她脸上的表情才慢慢消失。

手里的塑胶袋被捏得有些皱。

「……」

明明听过那麽多次了。

为什麽还是会难过？

沈予安不知道。

有时候她甚至会觉得自己很好笑。

二十三岁了。

2

又不是十三岁。

一句「很胖那个」而已。

事实而已。

有什麽好难过？

她深吸一口气。

低头看见袋子里的饭团。

突然没什麽胃口。

可是下一秒，她又把袋子打开。

「三十二块。」

她小声说。

30页

「不能浪费。」

撕开包装。

咬了一口。

还是吃了。

周景深站在原地很久。

「她本来就胖。」

那句话一直留在脑海里。

不是内容。

是她说话的语气。

太平静了。

3

平静得像有人说天空是蓝的。

像这件事情早就被说过几百、几千次，直到她连替自己生气都觉得没有必要。

他忽然想起刚才拍照时。

她下意识退到镜头之外。

又想起那天下午。

空荡荡的音乐教室。

她唱歌时完全不同的样子。

——因为那时候没人啊。

周景深终於隐约明白。

她不是不喜欢舞台。

3

也不是不喜欢唱歌。

她只是把「被看见」和某些不好的东西连在了一起。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制作人。

「副歌改好了吗？」

周景深看着讯息。

停了很久。

「还没有。」

对面很快回覆。

「记得今天给我，现在这版真的太收了，情绪不够。」

3

他盯着「太收了」三个字。

脑海里突然又响起沈予安那天的声音。

最应该爆发的地方。

她偏偏收了回去。

却比任何高音都更让人难受。

周景深第一次没有回「好」。

晚上十一点。

工作室只亮着一盏灯。

周景深坐在电脑前，把副歌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第四版。

3

第五版。

公司想要的版本。

制作人觉得对的版本。

市场比较容易接受的版本。

游标停在音轨上。

他突然把所有修改关掉。

点回最初的Demo。

最原始的版本流出来。

不够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