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十五岁。

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活。

3

对他而言，七块钱甚至不值得注意。

对她而言，却会认真比较。

周景深下意识想问：

「需要帮忙吗？」

话到嘴边。

却停住。

他不知道为什麽，觉得她不会喜欢这句话。

於是最後只是问：

「面试顺利吗？」

沈予安笑了。

3

「不知道。」

「希望你录取。」

「谢啦。」

她转身。

「我要回去写报告了。」

走了几步。

她又回头。

「欸。」

「嗯？」

「你今天早点睡。」

3

周景深一愣。

「为什麽？」

沈予安一脸莫名其妙。

「因为你看起来快死了。」

「……」

「掰。」

她挥挥手。

走了。

周景深站在原地。

几秒後，低头笑了。

3

第一次有人劝他早点睡，是用「你看起来快死了」。

很沈予安。

晚上。

制作会议。

制作人把第五版放完。

「我还是建议用这版。」

公司的人点头。

「比较有记忆点。」

「副歌剪十五秒也比较适合短影音。」

「景深？」

3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周景深没有立刻回答。

过去十七年里，他太熟悉这个瞬间。

只要点头。

所有人都会满意。

会议很快就能结束。

没有人会不高兴。

也没有人会觉得他难搞。

他只需要说——

好。

40页

脑海里却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如果每个人说一句，你就改一点，最後那首歌里，还剩多少是你的？

周景深低头看着桌上的歌词。

很久。

再抬头。

「我想用第一版。」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制作人皱眉。

「可是我们不是谈过——」

「我知道。」

4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心脏竟然跳得有点快。

只是拒绝一次而已。

荒谬得像第一次登台。

「但这次……」

他停了一下。

「我不想改。」

没有人立刻说话。

那几秒很漫长。

周景深甚至已经开始怀疑。

4

是不是太固执？

是不是应该再讨论？

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