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怎样的眼睛?没有疯狂,没有贪婪,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後的冷酷,和一种看待死人般的漠然。在那双眼睛深处,似乎有一个活了无数岁月的古老灵魂,正冷冷地俯瞰着他这个跳梁小丑。
「杜远,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这等下作的心思。」廖化轻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廖化!你什麽意思?你想反?」杜远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往後退。
「大贤良师当年起兵,是为了给天下吃不起饭的穷苦百姓一条活路。黄天之世,应是天下大同,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食。」廖化缓缓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刀锋在晨光下折射出一道惨白的光芒,「而你,杜远。顶着黄巾的名号,干的是奸淫掳掠、欺凌弱小的勾当。你将大贤良师的遗愿践踏在地,将我黄巾百万烈士的英魂视为无物。」
「两位夫人乃是天下义士刘玄德的家眷,关将军更是一世英雄。你欲行此下作之事,不仅是不义,更是将我等推入万劫不复之深渊。」
廖化一字一顿,体内的黄天荡寇气血陡然爆发!他虽然年纪尚轻,但这具躯壳在血脉修仙法的滋养下,骨骼经脉远比常人坚韧。此时气血全速流转,他的皮肤表面竟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微红。
「廖化!你敢——!」杜远恐惧地大吼。
「斩。」
廖化脚步一错,身形如同一道下山的猛虎,瞬间欺身而至。手中环首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白芒,带着他两世为人的决然,和对这人世残酷的愤怒,狂暴斩下。
杜远重伤之躯,哪里避得开这蓄谋已久的一刀?
「噗嗤!」
利刃切断肉体与骨骼的沉闷声响彻古道。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处的鲜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将乾裂的黄土道染得一片血红。杜远的那双眼睛还瞪得老大,里面残留着无法置信与极度的恐惧,随着头颅「啪嗒」一声掉落在泥地里,滚了几滚,沾满了尘土。
无头屍体晃了晃,最终重重地栽倒在廖化的脚边。
四百多名山贼,彻底吓傻了。
他们怎麽也没想到,二当家廖化,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如此果断、如此狠辣地一刀砍了大当家。
廖化反手收刀,任由衣襟上溅满杜远的鲜血。他转过身,冷冽的目光扫过那群惊魂未定的山贼,厉声喝道:「杜远欲行不义,败坏大贤良师名声,罪该万死!我已将其明正典刑!尔等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身後,百名黄巾老卒齐声大喝,手中长矛向前猛地一顿,气势如虹。
那四百多名山贼本就是乌合之众,此时龙头已死,又被廖化的狠辣手段所震慑,哪里还敢反抗?「当啷、当啷」一阵乱响,兵刃丢了一地,纷纷跪倒在泥地里,瑟瑟发抖。
廖化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黄色战袍,深吸一口气,平复体内激荡的气血。随後,他转过身,面向那匹赤兔马上的巍峨身影。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九章:古道逢美髯,神威压气血
晨雾在血腥味的冲刷下,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但大别山边界的空气却冷得像要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