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演戏的功夫,他两世为人,早已炉火纯青,更何况,他对关羽的敬仰,多多少少也掺杂了後世对这位「义绝」的真实情感。
「将军!」廖化声音悲切而诚恳,带着一丝沙哑的颤音,「黄巾已灭,天下之大,竟无我等容身之所。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残暴不仁,徐州屠城,白骨露野;袁绍外宽内忌,非成事之主。天下英雄虽多,皆是为一己之私而争权夺利之辈。唯有玄德公,弘毅宽厚,知人待士,乃是真正的汉室宗亲,天下仁义之归处!」
廖化这番话,直接拍在了关羽最受用的地方。关羽生平最敬重兄长刘备,也最听不得别人说刘备的不好。此时听见一个黄巾余党竟然对自家兄长有如此高的评价,心中的孤傲顿时消融了大半。
「廖化不才,愿率本部五百弟兄,投效玄德公座下!」廖化再次叩首,声音高亢,「将军此去荆州,路途遥远,後有曹兵撵路,前途未卜。将军虽有万人敌之勇,但一人一马,护送两位夫人,终究多有不便。廖化愿降为部将,自请为将军执旗开路,鞍前马後,奔走效劳!若有流寇阻路,廖化愿为先锋;若有追兵突袭,廖化愿以死断後!只求将军收留,给这五百名吃不起饭的苦难百姓,一条活路!」
说完,廖化再次深深伏地,不再言语。
这一席话,有理有据,情真意切,既抬高了刘备与关羽的身价,又切中了关羽目前人手不足的软肋,更拿出了五百名可以随时充当炮灰的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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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帘内,甘夫人也是微微动容。她探出头,对关羽轻声说道:「二叔,这位廖小将军说得在理。咱们一路上人单力薄,多有惊险。难得他一片赤诚,又护驾有功,二叔何不收留了他?日後见了夫君,也是一件功德。」
关羽沉吟了。
他看着伏在泥地里的廖化。内观之中,廖化的气血虽然微弱,却异常纯净,没有一般流寇那种因纵慾或残暴而产生的驳杂与怨气。这说明此人自律极严,且修炼了一门相当正宗的内家养气法门。更重要的是,廖化方才杀杜远时的果断与狠辣,展现出了一个合格将领应有的素质。
兄长如今正在招兵买马、图谋大业之际,正是缺人用的时候。眼前这年轻人虽然出身不好,但胜在知大义、懂忠孝,且有一百名精锐老卒和四百名山贼可供驱使。
想到这里,关羽心中的天平终於倾斜。
他缓缓松开了握着青龙刀的右手,凤目之中的冷冽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看待晚辈般的审视。
「廖化听令。」关羽沉声喝道。
廖化身躯微震,头埋得更低:「末将在!」
「你既诚心投效我大兄,关某便暂且收留你在军中。你这五百弟兄,仍由你亲自统领。」关羽的声音虽然依旧威严,却多了一丝认可,「但关某有言在先。我大兄以仁义治军,若你手下这群人敢再有半分劫掠百姓、欺凌弱小的勾当,不用我大兄动手,关某这柄青龙刀,定会先取了你的项上人头!」
廖化闻言,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他霍然起身,对着关羽抱拳施礼,眼中闪烁着精芒:「将军放心!若有人敢犯军纪,廖化亲手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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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着那四百多名跪在地上的山贼,厉声喝道:「都给老子听好了!从今日起,我等不再是落头山的山贼,亦不再是黄巾余贼!我等乃是汉左将军、宜城亭侯刘玄德公麾下的官军!所有人,立刻将地上的兵刃捡起来,把杜远的屍首处理乾净,随我为关将军执旗开路!」